“推进器启动。静默模式，全功率。”

瑞亚回应，爪尖推下主控杆。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巨兽舒展筋骨前最克制的颤抖。

透过侧面椭圆形的观察窗，能看到行宫底部那庞大的阴影开始缓缓后退、缩小。

幽蓝的海水被无声排开，潜艇如同离巢的夜行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广的黑暗。

深度计开始跳动。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舷窗外的光线迅速被吞噬，只剩下潜艇自身航行灯在无边墨色中切开的两道微弱光柱，照亮前方翻涌又迅速湮灭的水流。

压力平衡系统稳定工作，发出持续的低鸣。

舱内主照明关闭，只留下必要的仪表盘红光和几盏幽蓝的辅助灯，光线调到适合长期潜航的柔和状态。

众人解开固定索，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做最后调整。

波波熊在角落盘坐下来，双目闭合，胸膛以缓慢到近乎停滞的节奏起伏，仿佛要将自己变成一块随波逐流的深海岩石。

蓝鳍靠坐在舱壁，取出一小块细腻的鱼皮，一遍遍擦拭三叉戟的锋刃，他鳞片上流转的幽光也随着动作变得规律、内敛。

影卫们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他们选择了舱内结构最复杂的阴影夹角，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十只暴走海噬鬼被约束在货舱与前舱的连接处，它们蹲伏着，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有节奏地明灭，口器偶尔无意识开合，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却又被某种更高频的约束声波强行压制下去，保持着一种绷紧的、脆弱的安静。

绯月坐在陆燃对面，拆下脉冲手枪的能量匣，指尖拂过内部精密的符文回路，检查接触点，又咔嗒一声推回。

绫则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枚不同的种子和刻画着自然符文的石片，在掌心一一感应，确认它们处于最佳活性状态。

陆燃靠坐在自己的固定位上，背甲贴着冰凉的舱壁。

他伸手，指尖触到腰间空间背包里那两份卷轴。

隔着背包材质，似乎也能感受到兽皮卷轴粗糙的质地，以及那下面沉睡的、如同远古心跳般的磅礴脉动。

舱内只剩下仪表的滴答、系统的低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驾驶舱传来蜥蜴人驾驶员刃牙略带金属摩擦感的汇报，用的是通用语：“航向锁定，深度维持一千二百米。静默航行模式运行正常。所有传感器全开，被动接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