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嫣的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显露出她内心极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某种翻腾的不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相公,司姑娘,不知你们是否也有同感……我总觉得,眼下这局势,发展得似乎太快、也太诡异了些。”
她无法直言重生之事,只能竭力从现有情报中提炼出那份违和感:“按照常理,陛下……司徒重霄虽近年来身体抱恙,朝政渐弛,但毕竟仍在位,天下大体还算安稳。各方势力纵有野心,也大多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然而现在呢?”她美眸扫过二人,语气渐急,“北疆蛮族的活动日益频繁,甚至敢派萨满深入帝国腹地囤积物资,勾结皇子!几位皇子皇女,更是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将触角伸向边陲之地,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引狼入室!还有那正道魁首青山宗,其宗主竟会亲自关注并意图清理一个早已远离权力中心的军伍世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些……这些本该是在朝局发生剧烈动荡、最高权力出现真空之后,才会彻底爆发出来的矛盾和行为。可现在,那位毕竟还在皇位上坐着呢……这一切,都来得太早了,早得令人心慌。”
一件件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提前发生了,还有一些事情、人物都已经开始变得和自己前世记忆中不一样了!
这种强烈的“时间错位感”,源于她前世记忆与今生现实的巨大偏差,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寝食难安。无法言明的真相,更是加深了这份焦灼和无力感。
她只能努力斟酌着言辞,从另一个角度继续阐释:“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这‘ timing ’(时机)的诡异,单看现状:皇室内部倾轧已臻白热化,毫无底线可言;霖益城看似繁华,实则官商勾结、防卫松懈,如同一个筛子;蛮族对中原的觊觎从未停止,如今更得了内应;再加上那纠缠了不知多少年、一旦卷入便难以脱身的正魔之争……”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杨逍宇:“夫君,天下大乱的征兆已如此明显,风暴正在加速形成!而我们的樊城,基础太薄弱了!人口不过万余,精锐战力更是稀缺,城墙虽固,却无纵深,周边土地尚未完全开发,资源产出有限……我们就像狂涛中的一叶小舟,若不能尽快变得足够强大、足够沉重,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急迫感,那是基于前世惨痛经历和今生敏锐洞察的双重预警。
杨逍宇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完全明白柳梦嫣在说什么,甚至比她看到的更多——他知道她是重生者,知道她正承受着记忆与现实冲突的巨大压力。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告诉她:“娘子,别慌,我知道你是重生回来的,我还知道天道和系统那点破事呢!”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尤其是在司明月还在场的情况下。(至于歪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偶尔还咂咂嘴的双儿,则被自动归类为“己方无害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