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旁边的柴草垛,发出沙沙的响。
林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看着破旧的房屋,思绪突然飘到分家那阵子,心里就堵得慌。
他跟苏婉定亲那年,村里开始闹兵灾,大哥林强说城里安全,非要搬去城里。
爹把他和大哥叫到炕头,抽着旱烟袋,抽了半天才开口。
“家里就这点东西,”爹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强子去城里,得带点本钱。默子你留村里,守着这两间房,还有屋后那三亩地,够吃了。”
大哥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说等在城里站稳了就回来接他。
可分东西的时候一点没含糊,粮缸里大半的糙米被他装了麻袋,娘织了半年的粗布卷走了,连爹藏在炕洞里预备给他娶媳妇的六块碎银子,也被大哥以“进城打点”的名义拿走了。
娘在一旁抹眼泪,拉着他的手说委屈了,他当时啥也没说,只觉得心里发闷。
大哥是爹娘的心头肉,打小就会说好听的,还是长子。
不像自己,打小就不被家里人关心。
后来兵灾越来越重,爹娘跟着逃难的人往城里跑,说去找大哥,走之前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件打补丁的旧衣裳,还有一小袋舍不得吃的谷种。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爹娘,再后来,就听说路上遭了兵祸,人没了。
大哥也没回过信。
有从城里逃回来的人说,见着林强在城里开了个小铺子,娶了个城里媳妇,日子过得滋润。
林默听了,啥也没说,只是把那袋谷种种在了屋后,可那年头,地里的收成就够过路的兵匪抢的,压根落不到自己手里。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石头滚到墙根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是当年能分着点银子,至少能把家具什么的打点一下,也不至于现在啥都没有。
可现在想这些没用。
林默叹了口气,把心思拉回来。
那片洼地要是真能住,倒是个好去处,有水有土有野物,隐蔽得很。
就是开荒费劲,他们这几口人,张桂兰年纪大了,苏婉要照看丫丫,苏青苏蓝还是半大孩子,真要把地开出来,光靠他一个人怕是得累脱层皮。
要是能找几个人搭把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