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捕捉到了一位年轻母亲的思绪。在那一个刹那里，同时包含了对怀中新生儿无限的爱意，以及因婴儿彻夜啼哭、睡眠被剥夺而产生的、一闪而过的憎恶。

爱与憎恶，在同一个体、同一个瞬间，完美地共存。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李岁那基于二元对立的分类系统，轰然崩塌。

“这……不合逻辑。”

她的神魂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动摇。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类似的矛盾洪流。

巨大的信息噪音和情感冲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那层保护着她的【理智逆流法】，在这场席卷整个文明的灵魂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被迅速侵蚀、消耗。

她的神魂，开始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指挥中心，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尖锐到仿佛能刺穿骨髓的刺痛，通过“理智共享”的链接，野蛮地传递过来。那是李岁神魂正在超载、濒临崩溃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触碰她，手臂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他嘴唇紧抿，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这是他无法插手的战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以及等待。

精神世界里，就在李岁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噪音彻底淹没时，一幕记忆不受控制地从她神魂深处闪现出来。

那是在道诡界，面对一个无法用常理战胜的敌人时，李牧进入了疯癫状态。他放弃了所有逻辑，没有分析，没有计划，仅凭着最荒诞的直觉和最原始的本能，唱着跑调的歌，用孩童涂鸦般的疯纹，轻易地击败了那个强大的存在。

李岁瞬间顿悟。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