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并不凄厉,反而像是一张被撕裂的牛皮纸发出的那种刺耳摩擦音。那老头的断脚处并没有喷出鲜血,而是渗出了一滩滩粘稠的墨汁,迅速染黑了脚下的青铜纹路。
这老东西显然没料到,自己玩了一辈子的画,今天会被画里的墨点子反咬一口。
“混账东西!”
老头的面部线条疯狂抖动,原本简单勾勒出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乱麻。他那根枯树枝一样的权杖猛地往地上一戳,不是那种立体的戳,而是像笔尖狠狠扎在了纸面上。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顺着地面荡开。那是橡皮擦。波纹所过之处,地上的纹路、灰尘、甚至是光影,统统被抹去,变成了惨白的一片虚无。
陈希化身的黑影就在波纹前方。
要是被这玩意儿扫中,不用想,肯定会被彻底擦除,连个墨点子都剩不下。
那道黑影突然动了。
它没有后退,反而像是一滴掉进滚油里的水,呲溜一下,贴着那道白色波纹的边缘滑了过去。不仅滑过去了,这黑影还顺势分裂,化作十几条细长的黑色触手,顺着地面的缝隙,眨眼间就游到了老头的身后。
“想擦我?”
陈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那你得先看看,这纸到底归谁管!”
轰!
原本平铺在地上的十几条黑色触手,突然毫无征兆地“鼓”了起来。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
那是真实的体积。
陈希体内的皇魔熔炉此刻转得快要冒烟了,它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像一台疯狂的抽水泵,张开大嘴,硬生生从周围这片扁平的空间里,把那些被挤压出去的“空间法则”给吸了回来。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那道贴在地上的扁平黑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又像是正在从沼泽里爬出的恶鬼,一点点地把自己从二维的平面里拔了出来。先是黑色的靴子,再是覆满鳞甲的小腿,接着是那个宽阔得不像话的脊背。
老头慌了。
他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的认知里,一旦进了这幅画,就是进了他的领域。从来没有人能在这张纸上重新站起来,更别提反过来掠夺他的画布了。
“这不可能……规则之下,众生皆平……”老头手里的权杖都在抖,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那些陈旧的咒语,试图再次发动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