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摩挲着马背的燧发火铳,此番回河南,先在仪封落脚。小宋集,我是要去看看。
车队缓缓前行,满载辎重的骡车压得官道吱呀作响。三日行程至东昌府,刘庆望着城头斑驳的 匾额,心中泛起不安。
山东局势诡谲,自清军退去,各级衙门竟无一人出面交接,如今带着这许多战利品招摇过市,犹如怀璧夜行。
将军,进城休整? 杨仪勒住马,目光扫过紧闭的城门。
刘庆摇摇头,正要下令绕道,忽闻号角声破空而来。东昌府南门外,绯袍紫带的官员们鱼贯而出,山东巡抚的孔雀补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布政使司的蓝缎官袍与按察使司的獬豸补子交织成一片,都指挥使司的铁甲军列阵两侧,枪尖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
这阵势...... 杨仪手按刀柄,怕是来者不善。
刘庆却挺直腰板,拍了拍战马的鬃毛。他早知这一路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山东的大员们竟会在此设下 夹道欢迎 的阵仗。
暮春的东昌府城楼沐浴在残阳余晖中,山东巡抚方大猷身着孔雀补服,蟒纹玉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望着官道上缓缓而来的明军车队,目光在堆积如山的辎重车上停留片刻,随即堆起满面笑容。布政使司陈灿、提刑按察使司黄希宪、都指挥使司杨国柱等一众大员,皆按品阶列队于道旁,绯袍紫带与明军残破的战旗相映成趣。
刘将军劳苦功高! 方大猷率先迎上,袍袖扫过刘庆染血的甲胄,此等驱逐鞑虏的奇功,实乃我大明之幸! 他身后的官员们纷纷附和,唯有目光不时瞟向那些满载珍玩火器的骡马车,眼中的异样一扫而尽。
刘庆翻身下马,玄铁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他抱拳行礼时,腰间平虏侯印隐约可见:方大人过誉,刘某不过是尽臣子本分。 说罢,他侧身让过,示意车队继续前行,却见杨国柱突然跨出一步,铁靴重重踏在石板路上:将军这缴获的辎重,可着实不少啊!
夜幕降临时,东昌府衙内张灯结彩。金丝楠木长案上摆满了鲁菜珍馐,熊掌、猩唇在烛火下泛着油光,却不及众人紧盯辎重的目光炽热。方大猷举起镶金边的玉杯,笑道:听闻将军军中藏有佳酿,今日何不与我等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