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是你父皇,是大明的天子。” 刘庆颔首,声音却冷了几分,“可他亲手杀了后宫嫔妃,伤了你左臂,最终自缢煤山,将这残破的江山与你抛在了乱世之中。”
朱媺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只是反复念叨着:“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刘庆看着她悲痛却又极力隐忍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看她这般反应,似乎对父皇的怨恨并非病根所在。
国破家亡之际,帝王家的儿女心中自有常人难以体会的苦楚,可这痛苦还不足以将她摧残至此。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媺娖苍白的脸上,她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每一声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刘庆望着门外杜家那群人若隐若现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家人,绝非善类,公主的病,恐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刘庆望着朱媺娖病榻上梨花带雨的模样,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她提及 “自幼有婚约在身” 时的黯然神伤。他心中一动,试探着向前半步,轻声问道:“殿下这般郁结难舒,莫非是思忆驸马?”
朱媺娖闻言抬起泪湿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中满是茫然不解,轻轻瞥了他一眼:“驸马?”
刘庆见她神色懵懂,便不再迂回,直截了当道:“非指眼前这位杜姓驸马,而是你父皇亲为殿下赐婚的驸马,周显。”
“轰” 的一声,这名字如惊雷般炸响在朱媺娖心头。她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骤然褪尽血色,虚弱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从榻上栽倒。她紧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长平没有…… 长平已然嫁人了,侯爷莫要胡说!”
刘庆紧盯着她瞬间大变的神色,那双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惊惶,让他心中豁然开朗,颔首道:“原来公主的心疾症结在此!”
“我不是!我没有!” 朱媺娖急忙摆手,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侯爷莫要冤枉人,长平早已断了念想……”
刘庆忽然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眼底深处:“那周显如今身在何处?”
朱媺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惊惶,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指缝间几乎要将丝绸绞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