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名衡又坐了片刻,饮了半盏茶,便起身告辞。刘庆亲自送至书房门口。

看着高名衡略显佝偻、却依旧试图挺直脊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刘庆独立门前,良久未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孤直,却也透着一股沉重的寂寥。

老师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内心深处那层名为“为国为民”、“待陛下亲政”的薄纱,露出了底下更加复杂、更加残酷的现实考量。

两年……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坤舆图上,从南京,到四川,到东南,到那片遥远的新大陆,最后,回到北京,回到紫禁城的方向。

“时间……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光芒闪烁,是深思,是权衡,也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极致的冷静。

“但在那之前,该做的事,必须做完。该布的局,必须布下。该清除的障碍……也必须,彻底清除。”

他重新提起朱笔,不再犹豫,在给丁三的手令上,重重写下四个字:

“速克金陵!”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椅子上,对外面问道“三夫人回来了吗?”

有丫鬟回道“夫人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