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见有人附和,精神一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老陈,你还记得咱们在磁州那时候吗?经略那会儿,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往伤兵营跑?”
陈默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拍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是说……顾医师?”
这话一出,黄得功和金声桓都竖起了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顾医师?是哪家千金?”黄得功好奇地问。
王五解释道:“顾菱纱,原本是随军医师,医术极好,心肠也善。磁州血战时,她在伤兵营里没日没夜地救治弟兄,经略那会儿经常去探望伤员,表面上是体恤部下,可我瞧着……嘿嘿”
陈默也回想起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这事。经略待人一向平和,但对顾医师,似乎格外多一分尊重和……关切?不过后来战事越发吃紧,诸事繁杂,这事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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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终于开口:“这位顾医师现在何处?”
“在南京。”王五肯定道,“听说她在太医院任职,专门负责伤兵救治。”
黄得功抚掌笑道:“若真如此,这可是天作之合啊!经略重情重义,雄才大略。顾医师医者仁心,品性高洁。再般配不过了!”
王五叹了口气:“可惜经略自己从没提过这事。你们也知道,经略一心扑在军政大事上,这些儿女情长,怕是根本就没顾得上多想,或者,是放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经略不提,咱们做下属的也实在不好贸然过问啊。”
“所以我才找你们商量啊!”王五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三人。
“经略自己不上心,或者不好意思,咱们这些老兄弟,不能不替他想着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一段缘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埋没了吧?”
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四人各自沉吟,都在琢磨这事。
黄得功年纪最长,考虑问题也最为周全,他沉吟着开口:
“这事不能莽撞。得先打听清楚顾医师的意思,万一人家已经许了人家,或者对经略没那个意思,咱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乱点了鸳鸯谱,让经略和顾医师都尴尬?”
金声桓点头:“黄军长所言极是。而且,经略如今身份非同一般,乃一方擎天之柱,他的婚事,某种程度上也是‘国事’,需要考虑朝廷体面,不能全凭个人喜好。”
王五不以为然:“经略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吗?当年在磁州,他跟咱们同吃同住,什么时候摆过架子?”
陈默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在这里空想也无用。要不……先找韩承打听打听?他常年在经略身边行走,应该知道些内情。”
“好主意!”王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喜色,“韩承那老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知道点风声。我明天就去一趟南京,找他问问。”
黄得功笑道:“王军长这是要改行做媒人啊?”
“做媒就做媒!”王五又干了一杯,“经略待我等恩重如山,若是能促成这段好姻缘,我老王便是当上一回这媒婆又如何?”
酒宴散后,王五竟是连夜准备起来。
陈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黄得功感叹:“老王这人,打仗时勇猛如虎,没想到做起这牵线搭桥的事,比打仗还心急火燎。”
黄得功意味深长地说:“经略的婚事,确实该考虑了。这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啊。老王看似莽撞,实则……心思未必不细。”
金声桓望着南京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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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五快马加鞭赶往南京。到达总帅府时,已是午后。
韩承正在处理公文,听闻王五突然从镇江赶来求见,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淮安防务出了什么纰漏,连忙放下笔迎了出去。
“王军长,何事如此匆忙?莫非淮安有变?”
“没有没有,韩大人放心,淮安那边稳的很,连个鞑子探马都见不着。”王五连连摆手,示意对方安心。
稍顿,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平日极不相符的、略带扭捏的神情,“那个……韩大人,我这次来,是有点……嗯,私事,想向你请教请教。”
两人在偏厅坐下,王五支支吾吾半天,才把来意说明。
韩承听完,神色古怪,他盯着王五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王军长……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王五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倒也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