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江湖事,江湖了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一片天空下。

崇祯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细雪如絮,悄然覆满南京城的青瓦白墙。

琼芳坠影,碎玉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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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座金陵古城在岁末的寒意中,显得格外肃穆,

秦淮河上薄雾缭绕,画舫熄了灯火静静泊在岸边,唯有总帅府的窗棂透出暖黄光晕,在雪夜中如孤星一点。

帅府,议事厅内。

炭火在精铜炉中烧得噼啪作响,暖意与窗缝渗入的寒气绞杀在一起,形成若有若无的白雾。

林天坐在紫檀木案后,正在审阅各地送来的新政推行情况,手中的朱笔,悬停在其中一份报告上,墨迹将干未干时,

他忽然抬眼望向窗外——雪又密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踏雪声沉实有力。

“经略。”

亲卫统领赵虎掀帘而入,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在暖意中迅速化作深色水渍,

“几位将军已至府门。”

“有请。”

林天搁下笔,笔杆与砚台相触的轻响在寂静厅堂里格外清晰。他揉了揉眉心,那里已刻上三道浅浅的竖纹——这一年,他二十九岁,看起来却像过了半生。

不过半盏茶功夫,又有四人,自门外鱼贯而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走在最前的王五一身风尘,靛蓝战袍下摆沾着泥雪,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他虎目扫过厅内,咧嘴笑道:“经略!淮安那地方太平得鸟都懒得叫,兄弟们天天操练,骨头缝里都痒痒!可算把俺召回来了!”

他声如洪钟,震得梁间微尘簌簌而下。

陈默紧随其后。这位才三十出头却已鬓角见霜的师长只是抱拳一礼,沉默着站到一旁。他甲胄上的泥点已干涸发白,显是昼夜兼程未曾打理——从淮安到南京四百里,他只用了一日一夜。

黄得功与金声桓则收拾得齐整。镇南军驻地离南京不过半日多的路程,二人甚至还来得及换上新制的戎装。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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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摆手示意侍从添座。

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一圈,他淡淡开口,“年关将至,辛苦诸位跑这一趟。”

热茶奉上,白汽氤氲。

王五仰脖灌了大半盏,喉结滚动,茶水顺着他粗硬的胡须滴落:“经略,这么急召我等前来,是不是有仗要打?”

他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那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每一道茧子,都是一段往事。

“老王你就知道打仗。”

陈默笑着接话,他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抬头看向林天,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