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
数十息的沉默后,李自成终于开口,看向了赵铁柱,目光如炬。
“三百人,有既定人选吗?从哪里出?”
“闯王麾下老营兵出两百七,我们教官队出剩下的三十。”
赵铁柱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老营兵熟悉川中地形气候,悍勇善战;教官队精通小队配合,擅长奇袭。混编成十个三十人的小队,采用三三制战术,每队各有分工——侦查、突击、爆破、支援,各司其职。”
“可需要什么装备?”
“短刀、匕首、手弩、飞爪、绳索、火折、炸药包。”
赵铁柱报出一串名字,语速平稳,“全部轻装,甲胄只穿软皮甲,外罩深色夜行衣,用污泥涂抹面颈,遮掩反光。”
李岩插话,语气中带着关切:“炸药包……是匠作营新制的那种掌心雷?”
“是改进型的那种。”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每个小队带两个。万一夺门不成,或被围困,就炸城门,或炸出一条血路。”
帐中诸将都倒吸一口凉气。
炸城门?
那玩意儿威力多大,他们中不少人都见过。
可都是在袭击战的时候用的,从来没有见过应用于攻城的时候。
若是从里面炸……城门洞里还有守军,有碗口粗的门闩,有千斤铁闸。
万一炸不好,城门未必开,自己人先得被震死。
赵铁柱看出众人的顾虑,补充道:“炸药包是最后手段。能悄无声息夺门最好,实在不行才用。而且咱们城中虽没有内应,却是得有策应——”
说着他看向李自成,木棍指向地图北门:“行动当晚,需要大部队在北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攻得越狠,越像真的,城内的兵力就越往那边调,南门的守军就越少。”
李自成明白了。
声东击西者,自古有之,且屡试不爽。
赵铁柱手中木棍在地图上移动,“闯王和吴将军率主力,集中攻打北门。北门外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张献忠必会将重兵调往北城。南门临江,本就不是主攻方向,守军不会太多。等他们调兵的空当,我们就从暗渠潜入。”
他顿了顿,木棍在暗渠入口和南门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潜入后,先隐蔽待机。等北门战事最激烈、城头杀声震天时,突然动手,夺南门。城门一开,埋伏在城外的接应部队立刻冲进去。”
“接应部队需要多少人?”坐在下首的刘体纯问,这位老营悍将眼中已燃起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