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被——或者说,被陆渊——用墨引当信标,一路引着归墟之主的视线,往自己身上拢。
七枚黑珠碎掉的方式一模一样——珠心被镇守者之力击穿的瞬间,那股精纯的归墟能量不是散掉,而是顺着她掌心墨引的裂纹,回流了。像七条墨色的小溪,被一根看不见的钓线牵着,一点点、一点点,洇回这枚印章的深处。
她在漠北那片盐碱地里躺了两天,想了两件事:
第一,陆渊是谁。是谁。他们要的到底是,还是。
第二,她自己是谁。那颗在戈壁古城里融进她血脉的传承结晶,那些历代镇守者残留在她识海里的记忆碎片——其中有三段,她之前一直没敢细看。一段是墨姓先祖在古城将倾时,跪在神殿里刻下的最后一篇手札;一段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抱着一方断砚,站在大雨里笑;第三段最短,只有一句话,用她梦里才听得的古音说着:
砚碎则墨活,墨活则归兮——归兮不是来,是回。
她坐起来时,盐碱地正落那年第一场雪。
她把第七枚黑珠的碎片收进怀,把墨引握回掌心,裂纹硌着掌纹,像一句没说完的誓。
然后她转身,没再往南走。
她往北。往这张残图最上方、那片被朱砂笔圈了又圈、最后却只用两个字标注的地方——
。
——
秃鹫岭的垭口风更大了。她把领口拢了拢,青铜短剑在背后沉甸甸地撞了一下脊骨,那是戈壁带出来的老伙计,剑鞘上的青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铜色的胎。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墨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