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暹继续说道:“当初陈大人与文襄皇帝一同在东柏堂密谋大事,遭贼人暗杀,以死殉主!
可自陛下登基以来,却未曾追封其官职,也没有好好抚恤其家小!
如今他的子嗣日子困顿,陛下您这边却钟鸣鼎食、歌舞升平,难道真的忘了这位昔日这位曾经为我大齐做过事的忠臣吗?“
崔暹的话音落下,昭阳殿内死一般寂静,连乐工们都忘了奏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洋身上,而杨愔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脑中轰然一响,瞬间被拉回了东柏堂那血腥的晚上,当日他只顾着惊慌逃窜,竟把倒在血泊中的陈元康抛在了脑后。
之后他忙于辅佐高洋登基、整顿朝政,竟真的将这件事彻底遗忘了。
若不是崔暹今日当众撕开这道伤疤,仿佛所有人都已将这位殉国的旧臣抛诸脑后。
杨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不敢再抬头看高洋的眼睛。
高洋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眉头也随之舒展。他沉默片刻,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
“崔御史所言极是,是朕疏忽了。陈元康确是我大齐的忠臣。当年他辅佐文襄帝,殚精竭虑,鼎定大业,我北齐今日得以立国,他功不可没。”
高洋顿了顿,环视殿中众人,语气变得郑重:“朕今日便下旨,追赠陈元康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殷沧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谥号文穆。”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内侍,继续说道:“另外,厚赐其家眷,赏黄金百两,布帛千匹,良田万亩。其长子陈善藏,可袭爵武邑县开国子,并授官为给事中,入值禁中,参与机务,以慰元康在天之灵。”
旨意一下,殿内众人无不肃然。崔暹也微微躬身:“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