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刚踏上城楼,城外的大军便已缓缓压至城下,最前方,“萧”字帅旗与“王”字将旗高高飘扬,为首者正是太子萧大器与王僧辩。
萧大器一身明光铠披挂齐整,肩甲映着晨光泛着冷辉,神情肃然沉稳,随大军稳步前行。待全军列阵立定,
萧大器拿出了自制的望远镜,向着城头望去,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果然他见到了城头上的萧绎。
他在王僧辩的陪同下,二人并肩向前,缓缓朝着江陵城楼方向迈步,
行至弓箭射程之外,萧大器停下脚步,抬手亮出那柄假黄钺,斧身鎏金虽已有些斑驳,却依旧在日光下泛着沉沉光泽,象征着代天讨逆的权柄。
他高举假黄钺,对着城楼上朗声开口:“湘东王!我今日率军而来,非为攻城略地,实为止戈息战,保全大梁社稷、拯救荆楚百姓!”
“昔日梁室肇建,先祖披荆斩棘,方有今日江山。如今侯景之乱刚平,天下疮痍未复,百姓流离失所,正是该休养生息、共扶社稷之时,叔父何苦再兴内战,让大梁陷入同族相残之祸?”
城上将士皆是荆楚子弟,城下士卒亦是大梁赤子,若刀兵相向,无非是父子相离、兄弟相残,血流成河之下,受损的终究是大梁的根基,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的百姓。叔父试想,江陵城内数万百姓,他们何辜?要为一场内战付出家破人亡的代价?”
“湘东王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然谋反之名,实非我所愿,加诸湘东王身上。今日我奉诏而来,手持假黄钺,代天宣化只要湘东王开城投降。
朝廷必不以谋反罪论处,湘东王仍可保留王爵,安享尊荣;城内所有将士,无论官职高低,一概免罪,愿留军者编入大军共护社稷,愿归乡者发放盘缠,与家人团聚;江陵百姓,秋毫无犯,照旧安居乐业。”
萧绎听到后对着萧大器大喊道:“太子一片苦心,我岂能不知?然‘谋反’二字,实乃无稽之谈,我萧绎身为宗室,岂会自毁梁室根基?”
“如今局势混沌,是非难辨,我据守江陵,只为自保,而非作乱。宗室血脉相连,我亦不忍刀兵相向,可屈膝投降之事,断无可能,我萧氏子孙,宁死不辱!”
“若真要开战,江陵百姓与将士安危,我自会一力承担。侄儿若真心为社稷,便请撤兵,待厘清是非,再议后续。”
见萧绎心意已决,毫无和谈之意,萧大器眸色微沉,却未再多言,只是转身决然抽身。军令一下,两万大军迅速铺开,沿江陵城周扎下营垒,将整座城池团团围困,却无半分攻城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