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器拱手道:“父皇,用心良苦,殚精竭虑,于我大梁幸甚!”
萧纲只是摆了摆手,轻笑一声说道:“可直到朕亲自坐上这龙椅,才真正知晓这御座之下,压着的是何等沉重的分量。
那是万千黎民的身家性命,是江山社稷的存续安危,是朝堂内外的派系制衡,是四方藩镇的暗流涌动。
朕原以为,凭着胸中所学、一腔抱负,总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可如今才知,这帝王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朕的能力治国理政之能,着实一般,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勉力支撑局面。
将这纷乱的大梁江山尽量收拾得规整些,为你铺好前路。这大梁的万里江山,终究是你的。”
这话如惊雷般在萧大器心头炸开,他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父皇竟会将这般心里话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他连忙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恭谨:“父皇正值壮年,朝堂稳固、新政渐兴,儿臣只愿全力辅佐父皇,共扶大梁,断不敢有此念想。”
萧纲闻言,轻笑一声:“仁宗啊,你不必如此。朕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是清楚。
这些年你做的事,无论是平定侯景之乱,还是是西巡收缴藩王兵权,亦或者沉稳应对朝堂纷争,都是朕一直想做却做不成的事情。
你有眼光、有魄力,有心气,对朝局的洞察更是独树一帜,这大梁江山交到你手里,朕才真正放心。”
萧大器连忙拱手:“陛下……!”
萧纲这个时候话锋一转:“所以朕才不愿让你去冒那份险。你这般才能,大梁日后定然能在你手中再创盛世。
朕怎能让你折损在淮上的刀光剑影里?朕想让你留在身边,多学学朝堂政务,熟悉天下利弊,待到他日,朕便能安心将这江山托付于你。
可你啊,却一次又一次要挺身涉险,当日出台城是如此,孤身领兵西巡亦是如此,朕每一次都提心吊胆,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