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闻言,连忙快步上前:“尚书郎不必多礼,这边请。”
随着宦官转过一道竹篱,毛喜的视线豁然开朗。只见不远处的菜畦边,一个身着短打布衫的身影,正领着几名宫人躬身除草。
那人动作娴熟利落,指尖捻起杂草的模样,竟与寻常农户无异。待那人闻声回头,日光恰好落在他眉眼间,毛喜心头一震,连忙俯身叩拜:“臣毛喜,参见陛下!”
原来那躬耕垄亩之人,正是大梁天子萧大器。
萧大器眼见毛喜来了,便起身将瓜瓢放入桶中。
萧大器自从淮上一战携大胜之势回朝,在朝中的影响力自然非同一般,要知道这些年来。
南梁对北方的战事一直都是输多赢少,现如今不仅赢了,而且是同时与北方的两个国家开战,并且赢了,如此胜仗,确实鼓舞了很多百姓。
这要是放在以往,必定是满朝称贺,然而萧大器却并没有派任何人夸大此次大战的胜果,只是让何敬容他们,按照战事如实发布而已。
这要是放在以往的帝王的身上,给自己立一块【纪功碑】,那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事儿。
两人在亭中坐下,萧大器主动为毛喜倒了了一杯清茶,
日头悬在宫墙柳梢头,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御苑一隅的菜畦上。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腥气,几名杂役正担着木桶,弯腰给青嫩的菜苗浇水,锄头起落间,薅去了田埂边的杂草。
萧大器并未着龙袍冠冕,只一身粗布短打,挽着的袖口沾了几点泥星,裤脚也卷到了脚踝,此刻正立在田埂上,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神色沉静。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毛喜捧着笏板,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劝诫:“陛下万金之躯,此等园圃杂务,自有下人打理,何须亲置可否,徒耗心力?”
萧大器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眉宇间拢着一丝淡淡的愁绪。他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眼下国库空匮,府库尚紧,便是一粒粟、一尺缣,也需掰碎了用。朕与尚书令连日商议,绞尽脑汁,才算勉强凑齐了此战将士的封赏,聊以慰藉那些浴血沙场的忠勇之士啊。
国库拮据,能省一分是一分。一粒粮、一匹帛,皆是民脂民膏,断不可轻掷。何况他日北伐,军需甲仗、粮秣饷银,桩桩件件皆是无底洞,今日多攒下一分,来日便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