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俟城的可汗殿内,没有南梁太极殿的雕梁画栋、玉阶丹墀,却有兽皮铺就的地面、青铜铸就的祭器,透着一股草原部族的粗犷雄浑。
伏羲城大殿之外,气氛早已剑拔弩张。鸿胪寺少卿毛喜身着品官常服,引着十数名亲卫肃立阶前,亲卫队列中为首者,正是巴蜀都督府的一名军主陈修。
此人双手紧握一柄长刀,与周遭围拢上来的吐谷浑士卒对峙。
毛喜一行,面对吐谷浑的轻慢之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的意思,众人在毛喜的带领下,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和长剑,以示对于吐谷浑的态度的回复。
就在这时,殿内走出一人对着下方的毛喜等人言道“大王有令,许梁国使者入殿!”
随即侍卫们,便纷纷抽刀,毛喜则缓步踏入殿中,神色肃穆,他一身梁使朝服在这异域殿堂里显得格外鲜明。
他走到殿中站定,端正身姿,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外臣南梁鸿胪寺少卿毛喜,见过吐谷浑夸吕大王。”
夸吕踞坐在上首的虎皮王座上,面色有些不善,对于这位突然到访南梁使者他本就不喜欢,刚才竟然还直接在殿外与自己亲兵发生冲突。
他本就因纳贡之事发愁,此刻沉下脸,声音冷硬如冰:“南梁使者?孤与你国素无邦交往来,你既无国书,又不事先遣使通报,贸然闯入我伏俟城,究竟是何用意?”
毛喜缓缓直起身,抬眸迎上夸吕锐利的目光,神色依旧从容不迫:“外臣听闻,吐谷浑近年受西魏重贡所迫,境内民生凋敝,牧民流离,百姓苦不堪言。
我大梁素以仁怀天下,此番不请自来,正是欲为大王解此燃眉之急,救吐谷浑于水火之中。”
乞伏触拔听得毛喜此言,面色陡然一沉厉声驳斥:“南梁使者休得放肆!此地乃是我吐谷浑可汗正殿,岂容你这般口出狂言?你远道而来,不思谨守宾主之礼,反倒出言轻慢,难道不觉得失礼吗?”
毛喜却分毫不让,冷笑一声说道:“失礼,总好过眼睁睁看着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千里国土,一步步沦为他人的附庸,最终连立足之地都保不住,要好的多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众人心上,几个吐谷浑官员顿时眉头紧锁。
乞伏触拔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毛喜并没有理会一旁乞伏触拔,而是目光一转,直直看向王座上的夸吕:“外臣在南梁时便已听闻,去年吐谷浑与伪魏交兵,最终兵败城下,被逼无奈向其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