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甲步兵,绝非北伐战局中可有可无的陪衬,而是撑起大军防线、决胜平原的中坚之力。
是以萧大器已然拿定主意:大梁的步兵序列之中,除却寻常轻装步卒之外,非得组建一支成建制的重甲步兵,这般布局,方能算得上周全无虞。
即便眼下巴蜀、荆襄、淮南三大都督府的士卒,麾下甲胄储备尚且齐全,不至于有赤膊临阵之虞,萧大器却依旧严令尚方署不得停下甲胄锻造的工事。
他心中看得明白,如今士卒身上所着的那些甲胄,终究只是寻常制式,甲叶拼接稀疏,肩颈、腰腹等要害之处的防护多有疏漏,覆盖率远远不及重甲的标准。
这般甲胄应付寻常攻防战尚可,若真要北上平原,直面北齐精锐骑兵的冲击,或是投身北伐的攻坚恶战,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坚不可摧的底气。
萧大器缓缓颔首,目光掠过工坊中汗流浃背的工匠们,随即叹了一口气对吴景说道:“这倒是朕疏忽了。这些时日,尚方署的担子,确实重得有些过分了。只是眼下这大梁境内,能催动这般庞大的军械工坊,赶造这些重型器械与制式军备的,恐怕也唯有你这尚方署而已了。”
吴景闻言,连忙再度躬身拱手,垂首沉声应道:“陛下明鉴,臣等竭尽所能,不敢称苦。”
“嗯。”
萧大器微微抬手说道:“吴卿啊,这样吧,那些简易锻造的寻常甲胄,还有士卒们常规所用的刀枪兵器,你尚方署暂且先停下吧。”
见吴景面露一丝诧异,萧大器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至于这些常规军械日后交由谁来锻造承接,这件事朕自会另行统筹安排,你不必费心。”
话音落,他目光凛然,重申诏令:“你即刻拟令,传朕的吩咐——让工坊内所有工匠尽数聚力,全力赶造三样东西:一是三弓床弩,二是新式拍车,三便是骑兵所需的全套马具。”
“这三样,乃是眼下我大梁军备的重中之重,半点耽搁不得。”萧大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至于那些常规甲胄器械的供给,一切有朕,你只管专心督造这三样要紧之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