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伪齐。高洋篡东魏自立,虽坐拥冀、青、兖诸州膏腴之地,兵锋之锐一时无两。
可其根本之祸,比伪魏更甚,乃是鲜卑勋贵与汉人士族的不共戴天,皇族嗜杀内乱的刻入骨髓。
高氏起于六镇鲜卑,麾下勋贵皆是当年戍边的鲜卑悍卒,这群人恃功骄纵,向来鄙夷汉人,视汉人士族为奴才。
高洋初登帝位时,为笼络民心,尚能重用杨愔等汉臣整顿吏治。
可如今他帝位渐稳,朝中鲜卑勋贵越发任意妄为,无视朝廷法度。
陛下试想,一个朝堂之上,鲜卑勋贵仗着军功横行无忌,汉人士族动辄得咎,贤能者不得用,奸佞者步步高升,这样的国家,岂能长久?
如今高洋在位,尚能以铁血手段压制宗亲,可一旦他龙驭上宾,诸王争位,北齐必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内乱。届时,便是天怒人怨,国无宁日。”
“此二国之弊,皆非一日之寒,乃是制度之病、人心之祸。伪魏强在宇文泰一人之智,宇文泰若亡,关陇权贵内部定然不稳。
伪齐强在高洋一人之威,高洋若崩,皇族内乱便会祸起萧墙。这,便是二国的根本矛盾,亦是我大梁真正的天时之机。”
萧大器听罢,心中那点郁气悄然散了大半,只觉韦鼎这番剖析鞭辟入里,句句切中要害。
他今日晚间召见此人,主要原因除了想撒撒气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韦鼎是蔡景历举荐的人,萧大器素来知晓蔡景历的眼光,若非胸有丘壑、腹藏韬略之辈,蔡景历断不会将其举荐到自己身边,遂驾巡视边境。
一念及此,萧大器看向韦鼎的目光缓和了不少,他缓缓颔首,沉声道:“韦侍郎方才所言,确实颇有几分道理。但你绕了这许多弯子,究竟是想说什么?”
韦鼎神色一正,拱手朗声道:“陛下明鉴,当今天下三足鼎立,伪魏、伪齐、我大梁各有优劣,亦各有沉疴。
陛下若想凭大梁一己之力北伐,一举挞灭北方二国,绝非易事,甚至可以说是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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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若要图谋北方,当行合纵之策,或可成就大业。”
“合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