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的宇文泰,对着韦鼎言道:“韦特使倒是会说大话!伪齐坐拥冀、青、兖、豫诸州,兵强马壮,疆域千里。
你南梁偏安江南,当真以为能一口吃下这等庞然大物?再者说,这伪齐的土地,本就是我大魏的故土!
你大梁远在江南,如今却想染指中原,莫非是觉得我大魏无人不成?”
韦鼎面对宇文泰的威压,却丝毫不惧,平静的言道:“太师此言差矣。如今三国鼎立,伐交频频,疆土之事,从无定数。
今日是你大魏的土地,明日便可能落入伪齐之手,后日亦有可能归我大梁所有。只要我三国一日并存,这土地的归属,便只凭实力说话。
太师乃是雄才大略之人,岂会看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韦鼎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实处,竟叫人无从辩驳。眼下三国鼎峙,烽烟不息,这万里疆域从来都不是靠口舌定归属的。
所谓的版图疆界,向来只认弓马与甲兵,谁的剑锋更利,谁的铁骑更雄,谁便有资格坐拥这片山河。
空言土地权属,岂不是让人笑话。
茶香袅袅,韦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宇文泰,唇角笑意不改:“太师细想,这伪齐千里疆土,沃土千里,兵甲数十万,本就是块诱人的肥肉。
我大梁若不伸手,难不成太师就甘于一辈子只守着关中与河西吗?”
此时的宇文泰,虽然面上已经平静,但是,此刻他于心中已然认同了韦鼎的言语。
韦鼎眼见时机成熟,趁热打铁道:“太师雄才大略,半生戎马,如今不过半百之年,难道就甘心困守同州,安享清福?
昔日太师于乱世中崛起,匡扶大魏,革新兵制,那份问鼎中原的雄心,难道真就被岁月磨平了?”
这话字字戳心,韦鼎所言,正好击中了宇文泰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
日脚西垂,斜晖穿牖而入,在殿内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宇文泰听罢韦鼎一席话,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道:“韦特使一路风尘,辛苦了。来人,引韦特使往偏殿安歇,务必盛情款待,不可怠慢了远客,堕了我大魏的待客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