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况且一旦挥师北上,我大梁大半精锐都要开赴前线,国内守备势必空虚。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国本,朕亦不能独断,故此才召你等,需要听听众卿的想法。”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何敬容便跨步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明鉴!北伐本就是我朝既定国策。这些年来,臣兼领尚书省,粮草辎重、整饬军械甲胄,皆是为这一日做足了准备。
三月之期,看似仓促,但只要朝中官员 ,调度得当,倒也未尝不可一试!”
陈霸先闻声,当即沉声附和:“臣亦附议。眼下伪齐内乱未平,高洋揽权之心昭然若揭,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若待高洋彻底稳住朝局,整合军权,再想寻得这般良机,怕是难上加难。”
萧大器听罢二人之言,眸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
“好!听到众卿此番言语,让朕着实欣慰,这些年来,朕没有懈怠!
众卿亦没有松懈,众位能有这份决心,朕当觉得此时北伐恰如其时!”
他目光落向何敬容,语气果决:“何卿,即刻传旨,快马送往伪魏,告知韦少卿,朕应下宇文泰之约,三月之后,大梁定当挥师北上,与伪魏共讨北齐!”
何敬容等人,听闻此言,纷纷拱手称是。
公元555年南梁乾启二年十二月三十一,
这是萧大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年头,此时的他也已经三十二岁了。
如今他的也留起了胡子,他这般做也是为了当初他所颁布的移风易俗而做,这让他原本就英俊的面貌多了一丝英武之气。
韦鼎终究不负君命所托,与西魏敲定盟约,明定来年三月望日,两国须同时挥师,共讨北齐。
盟约既成,韦鼎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辞别西魏宇文泰,带着盟书星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建康城。
这一年的岁暮最后一日,建康城的气氛却与往年大不相同。按旧例,此日该是满朝文武齐聚太极殿,举行辞旧迎新的大朝会,可今年却全然不见这般光景。
萧大器身着冕服,亲自率领着文武群臣,车马仪仗整肃肃穆,朝着城外一处方向缓缓行去。
建康城郊外的青塘,早已不复当年侯景之乱时的泥泞沼泽模样,那片曾经淤塞难行的滩涂之上。
如今矗立着一座朱墙黛瓦的祠堂,飞檐翘角下悬着鎏金匾额。
上书【忠武祠】三个遒劲大字
这座祠堂,是当年萧大器率领勤王军队,剿灭侯景、收复台城之时,萧大器便与柳仲礼等人说过的。
待到国家稳定以后,一定会在此处建立一座祠堂,以此来祭奠剿灭侯景叛乱时,战死的士卒。
祠中供奉的,正是当年死守台城、以身殉国的大将羊侃。这些年来,因为南梁是多事之秋以及财政的问题,这间祠堂两年前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