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宝船缓缓调转船头,犁开浑浊的海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逼近了那艘形制古怪的长船。
离得近了,朱仪才真正看清这些人的模样。
这些人的头发并非红色,而是棕褐鬈曲,胡乱披散在肩头,一身奇装异服看得他直皱眉头。
脸上更是油污汗渍,肮脏不堪。
饶是朱仪自诩见多识广,朝鲜、日本都去过,却从未见过这般邋遢的蛮夷。
“啧,”朱仪满脸嫌恶,“果真是未开化的禽兽之属。”
一个像是头目的红毛鬼,对着一个裹着白布包头的回回人叽里呱啦一通。
那回回又转向一个汉人通事,又是一通鸟语。
最后,那汉人通译扯着嗓子,对着定海号方向喊道:“明国大官,这位是佛郎机国的贵族老爷。他愿意奉上一千两白银,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这片海域!”
朱仪走到船舷边,海风卷起他染血的衣摆。
他懒得废话,直接喝道:“大明没这规矩!告诉那红毛鬼,要么立刻投降,卸械缴船,让我的人上去接管;要么就等着吃炮子!”
一通叽咕转述之后,那红毛鬼似乎还想再争辩什么。
朱仪却已彻底失去耐心,大手一挥:“炮窗全开,给他们醒醒脑子!”
定海号侧舷炮窗齐齐洞开,黑森森的炮口缓缓推出,杀气凛然。
这一下,根本无需通译再转达。
那红毛鬼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脸色煞白。
汉人通事赶忙大喊:“降了!我们降了!莫开炮!莫开炮!”
果然,这世间最通用的语言,终归还是武力。
这一下,红毛鬼不再敢阻拦。
大明水兵如狼似虎扑上敌船,三两下收缴了所有武器。
那群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贵族老爷们,此刻像被驱赶的羊群,哆哆嗦嗦地被赶到甲板中央,被长枪利刃围了个严实。
待一切处置妥当,确定安全后,朱仪跟刚赶回的柯潜一同踏上小船,浮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