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隔壁雅间的门也应声而开。
灯光流泻处,竟撞见两张熟悉面孔,岳正与刘升。
五人俱是一愣,随即眼中绽出惊喜。
“巧了不是!”王越最先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岳正肩上,“岳财神今日怎舍得放下算盘,出来打牙祭?”
岳正也笑,拱手向柯潜、马文升致意:“刚从衙门出来,与刘探花凑个闲。诸位这是……刚喝到位?”
刘升如今掌管报业舆论,对推行纸元至关重要,因此岳正近来与他接触颇多。
“巧,真是巧。”柯潜颌首,眉眼温润,“既然撞上,便一道走吧。夜色尚好,同路叙旧。”
五人遂并肩下了酒楼木梯,融入华灯初上的街市。
晚风微凉,裹着食肆酒香,夜市商贩的叫卖,吹动他们颜色不一的官袍下摆。
话题自然而然,飘回六年前那个改变众人命运的那天,景泰元年的科举。
这次庚午科举可不一般,是北京保卫战后紧急补办的,连春闱都挪成了秋闱。
那一年,也是摄政王朱祁钰首开先河,将数算题加入殿试。
但这次科举被记住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另一件更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新科状元陈贤文撞盘龙柱死谏的旧闻。
这怎么也算得上是史书头一遭了。
“当年我便说过,”王越忽然开口。
他目光锐利,仿佛穿透岁月:“陈贤文此举,看似忠烈,实为迂腐。”
“以死谏君,不过陷君于不义,徒留虚名耳。如今再看,王某此言,可有半分错处?”
无人反驳,只有街边传来的喧闹人声与烟火气,在默默附和他的话语。
马文升轻叹:“说起当年……传胪王倎,似乎与你争辩最烈?”
“何止争辩。”王越嗤笑,“他指着我说我藐视忠义,离经叛道,就差没拂袖绝交了。”
话头转到这位同科“传胪”身上,气氛微妙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