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一身灰白衣袍,坐在主位,眉眼温润,像山间的晨雾。
元始一身银灰道袍,腰背挺直,像雪后的松。
通天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随意披着,像林间自由的风。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却是她的师父。
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忽然轻了些。
可一想起二师父的功课单子,她就头疼。
每天睁开眼就是阵理推演,闭上眼就是经文背诵,中间还得穿插炼丹炼器、神通演练,偶尔还要去上清峰挨通天师父的实战指导。
——说是指导,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打。
累。
累得她连其他新裙子,都没心情试了。
她趴在石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通天打了个过场,也就离开了,只留下老子和苏渺在亭内。
松风拂过,带来远处药圃里灵植的清香。
老子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沏第二壶茶。
水沸声咕嘟咕嘟,像在嘲笑她的颓废。
“累了便歇会儿。”
老子的声音温润。
“不能歇。”
苏渺闷闷地说,“二师父说今天要把《度人经》后半卷的‘济世篇’理解通透,晚上考校。”
背经文什么的还算简单,都成仙了,过目不忘,过耳成诵,这些都是小意思,稍微用点心就成。
可理解经文里的深意,却不是光靠记忆力就能做到的。
她得结合平日里修炼的心得,还有三位师父偶尔提点过的道法精义,一点点去琢磨。
“急什么。”
老子倒茶,“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哪够……”
苏渺抬起头,苦着脸,
“那篇讲的是‘以己度人,以心换心’,光是字面意思就够绕的,还要结合实际应用案例推演……我头都快炸了。”
老子轻笑。
“经文晦涩,非一日之功。你闭关多年,落下太多,如今补起来自然吃力。”
“我知道。”
苏渺揉揉太阳穴,“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她看向老子。
“大师父,您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补完啊?”
“补完?”老子放下茶壶。
“道途漫漫,何来‘补完’之说?今日补了阵理,明日还有丹道;明日补了丹道,后日还有炼器。修行本就是不断填补、不断精进的过程。”
苏渺肩膀更垮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老子抬眼。
“现在就想去人族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