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那个什长,为什么揍新兵?”
曹变蛟愣了一下:“那新兵蛋子把火药弄受潮了,不该打吗?”
“按照新颁的《军纪条令》,火药受潮,若是初犯,当众罚军棍三下,扣饷银一钱,记档。”
陈延祚背着手,语气平静。
“你那个什长,打算怎么打?”
曹变蛟支支吾吾:“就……踹几脚,抽两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那就是私刑。”
陈延祚的脸板了起来,目光严厉。
“赵督政拦得对,记你一笔,也记对了。”
曹变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您怎么也……”
“变蛟,时代变了。”
陈延祚转过身,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军帐,那是大明未来的模样。
“陛下,这是在给咱们这支军队,铸魂。”
“以前咱们带兵,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谁的拳头硬,靠的是大秤分金银,大碗分酒肉。可那样的兵,是狼群,不是军队。顺风时像狼,逆风时就是一群猪!”
“有了这些督政官,有了规矩,这兵,才算是真正有了骨头。”
曹变蛟摸不清头绪,嘴里依旧嘟囔着。
“反正……就是麻烦。”
朔方城燥热得不像话。
总督府书房内,放着好几盆水,却带不走半分暑气。
案头堆着的不是军情急报,全是告状的折子。
啪。
杨廷麟将最后一本折子扔在案上,那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向卢象升,脸上是压不住的疲惫。
“建斗,这已经是今儿个第七封了。”
卢象升手里正捏着半个馒头,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快要没过砚台的纸山。
“又是告那帮秀才的?”
杨廷麟长叹一声,给自己灌下一大杯凉茶,才觉得喉咙里的火气被压下去几分。
“可不是。宁北城那边闹得最凶,说是督政官管得太宽,连伙夫早晨少放了一把盐都要记在小本子上。”
“武夫粗鲁,受不得这般鸟气,好几个千户差点把督政官绑了扔进马圈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