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独眼汉子

三十七道虚影在太医院上空哀嚎,每声惨叫都对应着他烂熟于心的名字—太医院三十七人因“人部禁书”被腰斩于市。

“王守仁擅妇科,陈景和通针灸。”孙邈在现实与梦魇的撕扯中嘶吼,“他们死前还在写医书…”

温夺的幻影按住他颤抖的手。

梦境轰然坍塌。

孙邈在剧痛中抓住最后残影:“当年用《人部禁书》害人的到底是谁?你们是不是见过我师父?”

温夺的笑脸裂成碎片,每片都映着刑场大雪。

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时,三十七颗头颅仍在高喊《大医精诚》篇。

白若月的银簪狠狠刺入孙邈人中。

“咳咳…三十七人…”老人咳出血沫,“刑场上血浸透了三层麻布!”

“醒过来!”

白若月嘶哑的哭喊穿透虚空。

孙邈在剧痛中睁眼,喉间翻涌着梦魇残留的铁锈味。

女子面色看起来十分不好,像是病了一场,眼睛里带着担忧:“对不住…我不知您会突然…”白若月擦着他嘴角溢出的血线,“梦粱术反噬太重,我必须......”

孙老惊觉自己呆立在白若月房间里,屋子的门开着,院子里高大的树被风吹落的树叶纷纷扬扬的飘进晒药匾,像极了太医院那株天星树。

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离宫那日,温夺坟头新栽的忍冬藤也是这样在风里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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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仍是旧梦未醒。

孙邈枯爪般的手攥住她:“二十年前他们被按在雪地里,不能为自己辩驳。”他喉间发出破碎的笑声,“皇帝用你们的命做药引,还要让史书留下他们的恶名!”

孙邈踉跄着从怀中翻出泛黄名册。

“张怀瑾,死时攥着未写完的《伤寒补遗》。”他染血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女医官苏明月,刑场上衣襟里掉出还没传给徒弟的妇科方子。”

白若月按住老人发抖的手:“您打算如何?”

“翻案!”

孙邈眼底燃起滔天怒火,“三十七位同僚,还有南疆和青州枉死的百姓——我要让那昏君跪在太医院废墟前谢罪!”

白若月看着孙老,坚定的说:“会的,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秋雨再临那日,李承安供起父亲的长生牌位。

檀香缭绕间他抚摸父亲留下的《牧民策》,书页间夹着的谏言奏折墨迹犹新。

城防营送来新铸的陌刀,李承安正用朱笔勾掉“圣上”二字,改作“青州子民”。

”大人,朝廷使者到了。”

薄雾裹着铁锈味漫上城头,了望塔上的铜铃突然疯狂作响。

守城校尉赵平按住腰间横刀,看着官道上那支黑甲骑兵踏碎晨霜——十二骑呈楔形阵列突进,马蹄掀起的尘土里隐约可见龙旗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