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月顿了顿,嘴里喃喃的重复起沧溟岛主临终画卷上的那句话:
“‘玉盘生裂,生灵作线’。”
她的声音很平静,又带着种令人心悸的疯感: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或者说,某种程度上……默许甚至利用了,这些无辜生灵将要遭遇的一切,对吗?”
玄策看着那只魂种袋,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早已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苍老的脸上,那些皱纹似乎更深了,沉默了片刻,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是。”
这承认,比任何辩解都更残酷。
白若月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玄策:
“所以这些被掠夺,不得超生的魂魄,最终去了哪里?
是被拿去当作‘线’,勉强缝合那道天地裂缝?
还是……被当作‘食粮’,灌入了那窃天者的嘴里,延缓他下一次的‘进食’,用来壮大他自身?”
她问出了最残忍的可能性,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意味着眼前这些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生灵”希望的人,手上也间接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玄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而深刻的痛苦之色,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力自责与不得不为之的强硬。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两者……皆有。”
“一部分,被以特殊法门炼化,其纯粹的魂力与微末的‘生机道韵’,被导向裂缝最细微的溃散处,如同最粗糙的麻线,勉强‘绊住’裂缝扩大的速度,聊胜于无。”
“而另一部分……更精纯、更强大的魂魄本源,则会在特定时机,被那窃天者通过其‘后门’与对道运的感知……汲取。
这能一定程度上‘满足’他,延缓他主动、大规模搜刮天地灵机与道韵的步伐,为我们……争取到极其宝贵,却也充满罪恶的时间。”
他看向白若月,目光坦然沉痛:
“我们知道这是罪孽,是饮鸩止渴,是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