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雪夜送粮

北风卷着雪沫子撞在窗纸上,发出的响声。林舟把最后一块劈好的柴火塞进灶膛,火苗地窜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烫。锅里的玉米糊糊正咕嘟着,散发出甜甜的香气——这是他用戒指里的精玉米粉掺了点白糖煮的,比公社食堂的糙糊糊细腻多了。

咚咚咚,门被敲得急促,带着风雪的寒气。林舟心里一紧,这时候来的多半没好事。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从门后抄起扁担——不是为了打架,是怕来人借粮时,能借着的由头搪塞过去。

拉开门,风雪瞬间灌进来,卷得林舟睁不开眼。门口站着的是陈铁牛,他裹着件露出棉絮的旧棉袄,脸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里紧紧攥着个空布袋。

铁牛?林舟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带上门挡风雪,这么大的雪,有事?

陈铁牛跺了跺脚上的冰碴子,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舟...舟哥,俺娘...俺娘快不行了。他猛地抓住林舟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食堂的糊糊稀得能照见人,俺娘三天没正经吃东西,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陈铁牛娘有老病根,往年冬天全靠攒下的红薯干吊着命,今年食堂粮食紧张,怕是早就断了念想。他往灶台上瞥了眼——锅里的糊糊还冒着热气,旁边的碗柜里,藏着两斤白面和几个鸡蛋,是他打算留着过年的。

别急。林舟掰开他的手,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我去看看。

陈铁牛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下去:没用的,俺去食堂求过李书记,他说...说粮本上的份额早空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哭腔,舟哥,俺知道你难,可...可俺就这一个娘啊。

林舟没说话,转身从碗柜里摸出那个藏白面的布包。布包是周秀莲给的,粗麻布缝的,上面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上次他帮她家修好了漏风的窗户,她硬是塞过来的,说装干粮结实。

拿着。林舟把布包塞进陈铁牛怀里,又从灶台上端起那锅刚煮好的玉米糊糊,先趁热给大娘灌点,白面拿回去蒸成馒头,别煮糊糊,不经饿。

陈铁牛愣在原地,布包沉甸甸的压在怀里,带着点余温。他张了张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舟哥...这...这是你的口粮吧?俺不能要...

少废话。林舟把扁担塞给他,去挑桶热水,大娘醒了好喝药。他从戒指里摸出两板葡萄糖片——这是他穿越时带的,原本想备着低血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给大娘含着,能顶一阵子。

陈铁牛接过葡萄糖片,手指抖得厉害,突然地跪下了:舟哥,俺...俺给你磕头了!

起来!林舟拽起他,往他手里塞了把柴刀,去后院劈捆柴,算你换的,别让我白给。这话既是给陈铁牛台阶,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万一被人撞见,也好有个说辞。

陈铁牛哪敢耽搁,扛着扁担就往后院跑,雪地里踩出一串深脚印。林舟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精粮不多了,得想办法补充点。他想起赵大娘说过,供销社仓库里还压着批去年的陈麦,就是受潮了没人要,或许能想办法换点。

正琢磨着,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轻得多。林舟开门,见周秀莲站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个布包,鼻尖冻得通红。

我娘让我给你送点...送点东西。她把布包往前递了递,眼神往屋里瞟了瞟,刚才看见铁牛哥往后院跑,出啥事了?

林舟接过布包,触手温乎,打开一看,是六个热乎乎的菜窝头,里面掺了萝卜丝,闻着就香。他娘病了,来拿点吃的。他没说白面的事,怕她嘴快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