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接过来,烫得左右手倒腾,红薯皮裂开道缝,甜香混着热气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他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那点因为张组长和二柱子憋的气,散了大半。
到了队部,林舟拿起王子墨捎来的菜种,纸包里裹着十来种,有青菜、萝卜、甚至还有辣椒籽。他眼睛越看越亮——这年代的辣椒金贵得很,要是能种出来,换粮票布票都硬气。
“秀莲,”林舟把辣椒籽单独挑出来,“这玩意儿金贵,回头咱在塑料棚最里面辟块地,单独种。”
周秀莲点点头,指尖划过菜种包上的字迹:“王干事人真好,总想着咱。”
“他也不是白帮咱。”林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半瓶维生素片,“上次跟他说好了,这玩意儿换他的菜种,值当。”
正说着,铁牛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铁皮盒子:“舟哥!张组长他们又回来了!说化验结果出来了,说你这土里有‘异常成分’,要带你去公社问话!”
林舟捏着菜种的手猛地收紧,纸包“嘶”地裂了道缝。周秀莲脸色发白,抓着他的胳膊:“咋办?要不……要不咱把剩下的肥料藏起来?”
“藏啥?”林舟深吸一口气,把菜种塞进怀里,“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铁牛,把锄头给我。”
“去公社带锄头干啥?”铁牛懵了。
“防身。”林舟掂了掂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顺手,“万一他们动手动脚,总不能挨着打不还手。”他冲周秀莲使了个眼色,“把菜种收好,我去去就回。”
周秀莲眼圈有点红,却用力点点头:“我等你回来吃晚饭,给你留着红薯粥。”
林舟没再说话,扛着锄头就往外走。院门口,张组长正叉着腰等他,见他扛着锄头上前,三角眼瞪得溜圆:“林舟!你抗命不遵?还敢带凶器?”
“张组长说笑了,”林舟把锄头往地上一顿,“这不是凶器,是农具。去公社路上说不定能拾点柴火,不浪费。”他看着张组长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走吧,正好我也想听听,这土到底有啥‘异常’。”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锄头杵在地上,像根扎进土里的定海神针。林舟走得稳,心里却在盘算——到了公社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往王子墨身上推,说肥料是农科所给的“试验品”,量他张组长也不敢得罪县里的人。
至于那半瓶维生素片,得想办法让王子墨知道张组长在找茬,说不定能借他的手,把这麻烦彻底解决了。
他回头望了眼队部的方向,周秀莲肯定还站在门口望着。林舟嘴角勾了勾,脚步更快了——得赶紧把这事了了,回去喝红薯粥,晚了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