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岳州城早已静谧一片,但李宽的日常生活才刚开始。
闻乐去后厨催了饭食,回来时已经洗漱过,还换掉了满是硝烟味的衣服。
七月的岳州有多热自不必说,也就是夜里和早上有些清凉,受李宽的影响,楚王府有一半的人是日夜颠倒的夜猫子。
随着李宽开始吃饭,楚王府中也热闹了起来。
“全府掌灯!”
闻乐高喊一声,楚王府不多时便是灯火通明。
巡街的更夫和州府兵丁见楚王府方向亮起灯火,便知时间已近午夜。
“嘿,罗锅子,我就说你们值更的水漏坏了,县尊还不信,你看看,差出快一炷香了。”
巡夜的队正张三郎对值房外闭眼假寐的驼背打更人喊道,“还不赶紧打更去,小心你们刘班头扣你月钱!”
驼背更夫看起来有五十来岁,一件破麻衣上打着五颜六色的补丁,头发乱糟糟的,模样很是邋遢。
他虽然驼背,但手脚利落,闻言立刻起身,“张三郎,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县衙的事情县尊都做不了主,刘班头又不巡街,你不多嘴,老朽的月钱就差不了。”
说完,他便提起灯笼、梆子和铜锣出了门。
张三郎的手下见罗锅子敢还嘴,说道,“张头儿,这老东西不识相,要不要兄弟们教训他一下?”
张三郎摆摆手,“跟个残废计较什么,取刀弓插杆,我们巡街去。”
“告诉兄弟们,城外的水匪最近不安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张头儿,水匪又不敢来攻城,我们怕甚?”
有人抱怨道,“整日里巡街,夜间还要值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废话真多,巡街值更拿双份的例钱你还嫌辛苦?不知好歹!”张三郎骂道,“你们这些青皮懂什么!过些日子,统军府设立,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混账,连入军户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别说当兵丁,怕是到楚王别院做苦力人家都不要你们!”
几个兵丁一听这话,纷纷停下动作。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饭碗的消息,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张头儿,啥时候的消息,准吗?”
“梁司马亲口说的,当然准。”
“哎呀!我家不是编户,别说府兵,说不得统军一来,先把我等拿了充公,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