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李长修看到长孙皇后突然落泪,吓了一跳,还以为药太苦,连忙道:“夫人,是药太苦了吗?要不要加点蜜饯?” 说着,他下意识地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拈起一颗蜜枣,准备喂给她。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这位只见了两次面的“李夫人”,产生这种仿佛对待自家长辈般的亲近感和照顾欲?毫无隔阂,毫无防备,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长孙皇后看着李长修那带着关切和一丝困惑的眼神,看着他递到嘴边的蜜枣,心更是痛得无法呼吸!她强忍着几乎要决堤的泪水,张开嘴,将药勺和蜜枣一起含下。药的苦涩,蜜的甘甜,混合着心碎的痛楚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交织在一起,让她五味杂陈。
她慢慢咽下药,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苦……甜……很甜……谢谢李县男。”
李长修松了口气,继续一勺一勺,耐心而细致地喂药。长孙皇后也配合地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长修的脸,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每一寸模样,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李世民一直静静地站在房间角落,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声打扰,心中同样是翻江倒海。看着妻子那强忍的泪水和李长修那浑然天成的体贴,他这个铁血帝王,鼻尖也忍不住有些发酸。他何尝不心疼?何尝不愧疚?那是他的嫡长子啊!本该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天之骄子,如今却……
喂完药,李长修又递上清水给长孙皇后漱口,动作体贴入微。
长孙皇后漱完口,拉着李长修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又让安安坐在自己怀里,这才柔声问道:“李县男……看你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沉稳周到,想必……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吧?不知……府上高堂,如今可还安好?是谁将你抚养长大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探寻。
李长修闻言,神色黯淡了一下。他穿越而来,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对“父母”的印象十分模糊,只记得是战乱中早逝的普通农户。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沧桑:“不瞒夫人,晚辈……是孤儿。自幼父母便死于战乱,是跟着流民一起,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后来遇到些机缘,学了些本事,才在这蓝田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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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孤儿”、“流民”、“百家饭”这几个字,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心窝!
孤儿!流民!百家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