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蚀金散破修真甲

“针成!”沈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力量。

月娘指尖的绿芒一引,坩埚中那汪如同熔融暗金般的蚀金散原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十二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准无比地射向钨钢针尾端的冰芯通道!

“滋…”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音响起。暗金色的毒液顺着冰晶通道,瞬间灌满了钨钢针内部预留的空腔!当最后一丝毒液注入完毕,沈红玉眼中绿芒大盛!

“凝!”

一声轻叱!那作为通道的冰晶瞬间汽化消失!针尾的微孔被一股无形的木灵之力瞬间熔合封死!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痕迹!

十二支蚀金毒针,静静地躺在玄铁砧台上。通体乌黑,毫不起眼,如同最普通的缝衣针。唯有针尖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暗金寒芒,以及针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诡异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其内蕴的恐怖威能!

凡俗弑仙之器,淬炼而成!

月娘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夹,将一支毒针夹起。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握着一块来自九幽的寒冰。她看着针尖那点暗芒,眼神复杂。这小小的针,凝聚着老祖宗的心血,凝聚着沈家最核心匠师和灵植师的智慧与力量,更凝聚着无数族人牺牲的仇恨!

“成了。”她抬起头,看向沈烈和沈红玉,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也带着冰冷的决绝,“该让皇城司的狗…尝尝滋味了。”

沈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中燃烧起复仇的火焰,重重点头。沈红玉疲惫地靠在法阵边缘,脸色苍白如纸,但看着那十二支毒针,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的寒光。

三日后,夜。

青岚国腹地,毗邻龙渊城不足百里的官道旁,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低啸。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林间空地上,一堆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映照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十几道身影。

清一色的玄黑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的睚眦兽。正是皇城司睚眦卫的一支精锐小队。为首的,赫然是当日鹰愁峡伏击的睚眦卫小统领——陈枭。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正拿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慢条斯理地撕咬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几分狰狞。

“头儿,沈家那帮缩头乌龟,被我们撵得像丧家之犬,据点拔了七七八八,盐车也烧了不少,怎么还不见他们那个家主出来跪地求饶?”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睚眦卫灌了一口烈酒,喷着酒气问道,语气充满不屑。

“求饶?”陈枭撕下一块肉,咀嚼着,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们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盐道断了,钱庄被挤兑得快垮了,各地分号被我们扫得干干净净,死伤惨重!听说他们那个断了指头的家主,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躲在老巢里不敢露头!哼,一群凡俗商贾,仗着有点奇技淫巧就敢挑衅皇权?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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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王师弟那伤…纯粹是意外!定是沈家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点上古遗留的毒物残渣!”另一名睚眦卫接口道,脸上带着后怕和怨毒,“王师弟那条胳膊算是废了!灵力根基都受了损!这仇,必须让沈家血债血偿!”

提到王师弟的伤,陈枭撕咬兽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诡异的暗金色腐蚀…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旋即,那丝阴霾就被更深的轻蔑取代:“上古毒物?用一点少一点!沈家还能有多少?如今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明日我们便直扑他们最后几个隐秘仓库,彻底断了他们的粮草!我看他们还能缩多久!”

他丢掉手中的骨头,拍了拍手,站起身,对着松林外的黑暗处随意喊道:“李三,赵四!别他娘的偷懒!把风仔细点!沈家的老鼠虽然不成气候,但咬人一口也烦!”

松林边缘,两个负责警戒的睚眦卫正背靠着粗壮的松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听到陈枭的喊声,其中一个瘦高个儿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头儿!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陈枭的呵斥,而是因为一道比夜色更浓、比寒风更冷的杀机,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的咽喉!

“嗤!”

“嗤!”

两道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从黑松林深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电射而出!

目标,正是这两个松懈的哨卫!

太快!太隐蔽!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外泄,只有两点微不可察的乌光,在浓稠的夜色和摇曳的树影掩护下,如同死神的请柬!

两个睚眦卫毕竟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凡人!在乌光及体的刹那,他们体内的灵力本能地爆发,试图在体表形成护罩!

然而,晚了!

那两点乌光的速度,远超他们灵力激发的速度!

“噗!噗!”

两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细针刺破皮革的声响。

两名睚眦卫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瘦高个睚眦卫的脖颈侧面,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红点。另一个矮壮些的,则是后心位置。

没有鲜血狂飙,没有惊天动地的惨叫。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不耐烦,转为极致的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伤口,却发现手臂重若千钧!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顺着那微小的针孔,瞬间冲入他们的身体,疯狂地蔓延开来!

“呃…”瘦高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暴突,瞳孔迅速被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覆盖!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血肉、经络、甚至颈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锈蚀、瓦解!灵力涌向伤口,试图抵抗,却如同火上浇油!那暗金之力遇到灵力,爆发出更猛烈的光芒,腐蚀速度骤然加快!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顺着松树干滑倒,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另一个矮壮睚眦卫更加不堪,后心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强酸浸泡,身体内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身体在倒地前便已开始微微抽搐,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金斑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乌光射出到两人倒下,不过一息!

“敌袭——!”陈枭毕竟是炼气三层的高手,反应快到了极致!在两名哨卫倒下的瞬间,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一层凝实了许多的赤红色灵力护罩瞬间覆盖全身!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手中的兽肉早已扔掉,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淬毒短刃瞬间出现在掌心!

篝火旁的其余睚眦卫也瞬间炸锅!纷纷怒吼着跳起,灵力光芒闪耀,刀剑出鞘,警惕地看向乌光射来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未到来。

松林深处,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篝火噼啪。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袭击,只是幻影。

唯有地上那两具正在迅速变得僵硬、皮肤下暗金斑块急速蔓延、散发出怪异焦臭味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的真实!

“李三!赵四!”一名睚眦卫看着同伴那诡异的死状,声音带着惊骇的颤抖,“是…是那种毒!和…和王师弟一样的毒!”

恐惧!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睚眦卫的心头!包括陈枭!

凡俗的毒…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如此致命?连灵力护罩都来不及激发?不!李三和赵四临死前明明爆发了灵力!难道…这毒…能无视灵力防御?!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陈枭脑海中炸响!他死死盯着松林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惊骇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沈家…到底藏了什么怪物?!

“结阵!背靠背!灵力护罩撑到最大!用火球术照亮四周!”陈枭嘶声咆哮,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

幸存的睚眦卫如同惊弓之鸟,立刻收缩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赤红色的灵力护罩连成一片,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几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被召唤出来,呼啸着射向四周的黑暗松林!

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扭曲的树影和嶙峋的怪石。

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黑暗深处,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如同狩猎的猛兽,静静地注视着篝火旁那群惊惶失措、撑开灵力护罩如同龟壳般的睚眦卫。

月娘伏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墨绿色的夜行衣与树影完美融合。她手中,一具通体乌黑、结构精巧、带着复杂机簧的臂弩,弩槽之中,一支乌黑无光的蚀金毒针,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她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波澜。

沈烈则如同磐石般半蹲在几十步外另一棵古松虬结的树根之后,手中同样端着一具特制的破罡臂弩,弩箭所指,正是那个被赤红护罩包裹、如同困兽般咆哮的陈枭。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