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毒荆棘祸灵田

噗!噗!噗!

他用尽力气,狠狠地将指尖那粘稠恶臭的毒液,一滴不剩地、涂抹在荆棘丛裸露在地面的、最粗壮的几根主茎上!黑色的毒液如同活物,迅速渗入荆棘粗糙的表皮,留下明显的乌黑痕迹,散发出更浓的腥甜气味。

做完这一切,沈千刃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回怪石后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充满了报复快意的笑容。

“吃吧…吃个够…”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用你们的根…把那些该死的金光…全给我吞了!一点…渣都不许剩!”

他蜷缩在黑暗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丛被他“喂”了剧毒的荆棘,如同一个等待着毁灭烟花升起的疯狂观众。那几丛荆棘在涂抹了毒液后,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墨绿色的、带着细小锯齿的叶片。

夜幕降临,给忙碌了一天的灵田披上了一层深沉的纱衣。

白天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却满足的鼾声在临时搭建的窝棚区此起彼伏。大部分青壮累得几乎散架,倒头就睡。护卫们依旧忠实地在田埂和外围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游动的星点,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靠近黑风崖的那片区域,巡逻的密度明显降低。这里地势偏僻,土壤相对贫瘠,灵稻的长势也稍逊于中心区域,加上白日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护卫们的警惕性自然松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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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刃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嶙峋怪石的阴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白天他投毒的角落。他蜷缩在冰冷滑腻的巨石缝隙深处,呼吸压得极低,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亢奋而病态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几丛墨绿色的荆棘。

时间一点点流逝,虫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勉强照亮了崖壁下的这片区域。

突然!

那几丛白天被涂抹了蚀骨毒蝎毒液的荆棘,其中一株的叶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摇曳,更像是一种…内部的痉挛!

沈千刃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扑出去!

紧接着,那株荆棘暴露在地面、涂抹了毒液的主茎部位,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墨绿色的粗糙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一种近乎漆黑的墨色,带着一种不祥的油亮光泽,迅速从涂抹毒液的伤口处向上、向下蔓延!同时,那主茎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膨胀!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腐蚀性和腥甜味道的气息,混合在夜风中逸散开来。这味道比白天毒液本身的气味更加阴冷,更加令人作呕,如同某种东西在腐烂发酵。

“开始了…”沈千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扭曲的笑容,眼中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兴奋。

仿佛是接收到了启动的信号,另外几株被毒液污染的荆棘也相继产生了反应。它们的茎秆同样变得漆黑油亮,缓慢膨胀,叶片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沉的墨绿色,叶脉处隐隐透出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纹路。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根系!

在地面之下,肉眼无法看见的黑暗土壤中,那些原本就颇为发达的荆棘根系,此刻正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渗入土壤的蚀骨毒蝎毒液!剧毒的腐蚀性能量非但没有摧毁它们,反而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刺激着这些荆棘的根系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根须变得异常粗壮、坚韧,表皮同样染上墨黑色,并且分泌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汁液。这些剧毒的根须如同一条条苏醒的毒蛇,在肥沃的灵土中疯狂地生长、蔓延、穿刺!它们所过之处,土壤中蕴含的那些极其微弱的、被沈红玉点化出的稀薄灵气,以及灵稻根系释放出的精纯生命能量,被这些贪婪的毒根毫不留情地掠夺、吞噬!

剧毒的黑色根须网络,在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开来,贪婪地吮吸着灵田的生命力!

而被毒根缠绕、掠夺的灵稻,靠近崖壁边缘的几株最先出现异状。它们饱满金黄的谷粒,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饱满的形态开始微微干瘪。原本碧绿宽厚、边缘带着淡金的叶片,尖端悄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祥的枯黄色!

这变化极其细微,在朦胧的月光下,又被边缘地带稍差的稻子长势所掩盖,并未引起任何巡逻护卫的注意。他们举着火把走过,目光扫过稻田,只看到一片在夜色中安静沉睡的金色海洋。

沈千刃在阴影中看得清清楚楚!那几株稻子尖端泛起的枯黄,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耀眼!那是毁灭的序曲!是他亲手点燃的复仇之火的第一缕青烟!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压抑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如同夜枭般的狂笑,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快了!就快了!他要亲眼看着这片金色的希望,在他亲手种下的剧毒荆棘面前,枯萎、腐烂、化为灰烬!

地底的毒根网络,如同得到了鲜血滋养的魔物,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它们分泌的腐蚀性汁液,不仅疯狂掠夺着灵稻的生命力和土壤中微薄的灵气,更在无声地污染、破坏着这片被沈红玉点化的珍贵灵土!

靠近崖壁边缘,枯黄的稻叶越来越多,范围悄然扩大。原本饱满的稻穗低垂得更厉害,不是因为沉重,而是因为内在生机的流失而变得萎靡无力。谷粒的干瘪更加明显,甚至有些谷壳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被虫蛀般的黑色小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甜腥的淡淡气味,开始在崖壁下这片区域悄然弥漫。这气味很淡,被夜风一吹便散,混杂在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中,并不明显。然而,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这味道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窝棚里,沉睡中的沈红玉猛地蹙紧了眉头!

她灰白色的短发在枕上无风自动,极其微弱地拂动了一下。睡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那是她用心血浇灌的灵稻散发出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生命气息。然而,这片温暖的金色海洋边缘,突然被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的墨黑色所侵蚀!那黑色如同活物,贪婪地吞噬着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温暖化为死寂,生机断绝!

“不…”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惊惶的梦呓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她小小的身体在厚实的干草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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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在窝棚外的月娘,几乎在沈红玉梦呓的同时,那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眼眸猛地睁开,瞬间锁定了黑风崖的方向!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夜风中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刺鼻的腐败甜腥气!这气息,充满了毁灭和凋零的意味,与这片灵田蓬勃的生机格格不入!

“有异!”月娘清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警钟,瞬间穿透了宁静的夜色,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并未沉睡、负责警戒的护卫耳中。

护卫们悚然一惊,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望向月娘示意的方向——黑风崖下的灵田边缘!

几乎就在月娘示警的同一刻!

异变陡生!

靠近崖壁的那片区域,十几株灵稻毫无征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枯萎下去!饱满金黄的稻穗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干瘪、发黑,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火焰,眨眼间就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碧绿的叶片也同时枯黄、蜷曲、化为飞灰!只留下光秃秃、同样迅速变得焦黑的稻秆,如同指向夜空的绝望枯指!

这恐怖的变化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一片片金色的稻浪在夜色中无声地死去、化为灰烬!那令人心悸的腐败甜腥气味骤然变得浓烈刺鼻!

“啊——!”一个最先看到这恐怖景象的年轻护卫,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打破了死寂的夜空,“灵稻!灵稻枯了!化了!”

尖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

“什么?!”

“快!火把!过去看看!”

“保护灵田!”

沉睡的人们被惊醒,惊恐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无数火把被点亮,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群,慌乱地涌向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死亡区域!

沈青山和沈鹰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窝棚中冲出!沈青山左手紧抱着玄铁血印,独眼在跳跃的火光下映照出前方那如同地狱般迅速扩大的枯死灰败,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拦住它!快!砍掉那些枯死的!隔开!”沈鹰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他经验老道,立刻意识到这是某种恐怖的、具有蔓延性的毒害!他一边吼着,一边抢过旁边护卫的火把,不顾一切地冲向枯萎蔓延的最前沿,试图用火焰去焚烧那些正在化为灰烬的稻杆,阻止死亡的扩散!

然而,晚了!

就在人群惊慌失措地涌向死亡边缘时,地底深处,那被蚀骨毒蝎毒液彻底异化的荆棘根系,终于积蓄够了毁灭性的力量,向地面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击!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毒蛇破土而出的声音骤然响起!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些迅速枯萎化为灰烬的灵稻根部周围的土地上,无数条手指粗细、通体墨黑油亮、分泌着粘稠黑色腐蚀液体的恐怖根须,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爪,猛地刺破了地面,疯狂地向上生长、扭曲、缠绕!

这些毒根的生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们疯狂地缠绕上附近尚未完全枯萎的灵稻,墨黑的根须如同贪婪的血管,死死勒入稻杆!被缠绕的灵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生机,饱满的谷粒瞬间干瘪发黑,叶片枯黄卷曲!毒根分泌的黑色粘液滴落在土壤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缕缕带着甜腥味的黑烟,肥沃的深褐色灵土迅速变得焦黑、板结、失去所有活力!

更可怕的是,这些破土而出的毒根,如同信号发射塔,它们身上分泌的剧毒粘液和散发的毁灭气息,极大地刺激了周围未被污染的、普通的墨绿色荆棘丛!那些普通的荆棘仿佛受到了致命的诱惑和催化,叶片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深绿近墨,茎秆膨胀变黑,它们的根系也在地底疯狂异变,加入了对灵稻生命力的掠夺大军!

死亡的瘟疫,从点,到线,再到面,疯狂爆发!

一片片金色的稻田在人们绝望的注视下被墨黑色的毒根荆棘覆盖、吞噬、化为灰烬和焦土!那腐败甜腥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不!我的稻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看着自己辛苦收割了一天、堆放在田埂边还未来得及运走的几捆灵谷,被一条破土而出的毒根扫中,金黄的谷粒瞬间蒙上一层灰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发出绝望的哭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抢救。

“别碰!”沈鹰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那老农布满老茧的双手刚触碰到那正在发黑干瘪的谷粒,沾染上了谷粒表面沾染的、毒根分泌的黑色粘液。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那老农的双手,接触黑色粘液的部分,皮肤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冒起大量恶心的黄黑色泡沫!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溶解,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甚至隐隐可见森白的指骨!那溃烂还在顺着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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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老农疯狂地甩着手,身体踉跄后退,撞倒了旁边堆放的其他谷捆。沾染了黑色粘液的谷捆滚落,又碰到了旁边的人…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人群惊叫着向后溃退,互相推搡踩踏,场面彻底失控!

“退!所有人退后!远离那些黑根!别碰枯死的稻子和谷粒!”沈青山目眦欲裂,独眼赤红,抱着玄铁血印的左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他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局面,但人群的恐慌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

“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