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散修投效藏杀机

不止疤面刘!沈青山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筛子,飞快地扫过其余六人。其中两人破旧衣袍的袖口内衬边缘,隐约露出被刻意撕扯破坏后残留的、同样暗沉的黑色细密纹路,那是黑煞宗制式内衬衣物的特有标记!还有一人,虽然努力将双手藏在破烂的袖子里,但在他刚才磕头时,沈青山还是瞥见其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长期掐动某种特定法诀留下的、极其细微的老茧——那是黑煞宗基础功法《黑煞引气诀》中几个关键印诀的独特发力方式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或隐或现,或故意破坏残留,但落在早有防备的沈青山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刺眼!

黑煞残党!

沈青山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王猛虽死,黑煞宗的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阴毒!竟想用这种卑劣的伪装,混入沈家内部?他们想干什么?刺杀?破坏?还是…里应外合?!

然而,他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却没有丝毫裂痕。甚至,在疤面刘涕泪横流、磕头不止的哀求声中,沈青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哦?”沈青山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温和?“黑煞宗…竟遭了如此大劫?连王猛长老都陨落了?这倒是…未曾听闻。”

他向前踱了一步,玄铁印的棱角在火光照耀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光弧。

“诸位遭逢大难,流离失所,沈某…亦是心有戚戚。”他的目光落在疤面刘脸上,独眼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沈家立足不易,所求者,无非是族人平安,一方清净。诸位既有心投效…”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疤面刘等人屏住了呼吸,眼中那丝卑微的祈求下,隐藏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沈家也非刻薄寡恩之辈。”沈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过,空口无凭。沈家正值多事之秋,收留来历不明的修士,总要…有个说法,有个投名状。”

疤面刘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立刻抬头,脸上满是急切:“家主但请吩咐!只要能入沈家,得个安身立命之所,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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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青山点头,声音陡然转冷,独眼之中寒芒如电,直刺疤面刘,“沈家与那盘踞在‘黑石坳’的周家余孽,仇深似海!其家主周扒皮,更是屡次勾结邪修,欲置我沈家于死地!此獠不除,沈家寝食难安!”

他抬手,指向村外黑沉沉的北方夜空:

“我要你们,即刻前往黑石坳周家老巢!提周扒皮和他三个儿子的头颅来见我!明日日出之前,人头在此,”他指了指脚下冰冷的泥地,“我便信尔等诚意,开祠堂,录名册,正式收留!沈家,必有厚报!若人头不至…”

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森寒,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那便休怪沈某翻脸无情,将尔等视为周家同党,格杀勿论!”

提头来见!投名状!

疤面刘瞳孔深处猛地一缩!周家?那个依附于黑煞宗、不久前才被沈家打得丢盔卸甲、龟缩在黑石坳苟延残喘的破落家族?他心中念头电转。沈青山此举,是试探?还是真想借他们的刀,除掉这个心腹之患?或者…两者皆有?

不过,这正合他意!区区一个凡俗破落户,最强的护卫头子也不过是宗师巅峰(炼气三层),对他们七个炼气中期修士而言,杀之如屠狗!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脱离沈青山的视线,执行下一步计划!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涕零和决绝之色,再次重重磕头:

“家主明鉴!周扒皮那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能以此獠头颅,作为我等投效之礼,实乃我等荣幸!家主放心!明日日出之前,必提周家父子狗头来献!”

“我等必不负家主所托!”身后六人也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急于表现的狠辣。

“去吧。”沈青山挥了挥手,语气平淡,“莫要让沈某失望。”

疤面刘七人立刻起身,动作间带着修士的利落,对着沈青山又是一抱拳,随即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七道融入夜色的鬼影,向着北方黑石坳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寒风卷过村口,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沈青山脸上的那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万载的寒意。他盯着七人消失的方向,独眼中闪烁着冷冽而复杂的光芒。

“家主…”沈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杀意和不解,“他们…腰带上那些碎片…袖口的纹路…还有指节的老茧…分明是黑煞宗的余孽!为何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沈青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七个炼气中后期,拼死反扑,就算我们能拿下,这村口要死多少人?祖宅阵法一旦开启,动静太大,惊动了赵玉瑶那个毒妇,或者引来其他未知的敌人,如何收场?”

他收回目光,转向沈家村深处,那里,是沈家最重要的根基所在——堆积如山的灵粮仓库,以及刚刚建起雏形、存放着精钢、毒剂等核心物资的库房区。

“他们想要投名状?好,我给他们机会。”沈青山的独眼在夜色中如同淬了毒的寒星,“周扒皮的人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拿着人头回来,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踏入我沈家的大门,离我们的要害…更近一步。”

“鹰叔,”他声音陡然转厉,“立刻传令!第一,村口明暗哨全部撤回,做出毫无防备的假象!第二,粮仓、毒剂库、精钢库所有明面上的守卫,全部撤走!第三,秘库那边,守卫加倍!尤其是那盒东西,给我盯死了!第四,所有妇孺,立刻由红玉留下的藤蔓指引,进入祖祠地下密室,不得有误!第五…”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暴涨,“你亲自带‘影卫’,带上所有‘蚀金散’浸泡过的破甲箭,还有红玉培育的那批‘鬼哭藤’种子,给我埋伏在…粮仓外围的阴影里!听我号令!”

“是!”沈鹰精神一振,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图——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他立刻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夜枭,迅速消失在村中巷道。

“月娘,”沈青山转向一直沉默护在红玉身边的女子,“灵粮库…地底深处,我总觉不踏实。红玉现在如何?”

月娘低头,看着怀中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因为外面动静而稍稍恢复了一丝意识的女孩,轻声道:“透支太狠,醒不过来。但我能借她的灵植感应,探查地下。”

她闭上眼,一手依旧按在红玉肩头渡入生机,另一只手则缓缓按在脚下冰冷的泥地上。翠绿的木灵之气如同最细微的根须,顺着她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大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灵粮库的方向蔓延、渗透。

沈青山不再言语,拎着玄铁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内最高处、视野最开阔的祖祠钟楼。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沈家村的核心区域。

夜风更冷了。

黑石坳,周家庄。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个依托险峻山坳修建、易守难攻的土堡。堡墙由就地取材的黑石垒砌,粗陋却坚固,上面残留着刀劈斧凿和火焰灼烧的痕迹,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攻防战的余韵。堡内灯火稀疏,死气沉沉,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几声,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衰败和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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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墙最高的望楼上,两个抱着长矛、裹着破旧皮袄的周家护卫,正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一搭没一搭地咒骂着该死的天气和更该死的沈家。

突然!

咻!咻!

两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撕裂了风声!

望楼上的两个护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瘫倒,喉咙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七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夜色本身流淌下来,悄无声息地翻过堡墙,落在堡内冰冷的地面上。正是疤面刘七人。

疤面刘(或者说,黑煞宗外门执事,刘阎)眼中再无半分卑微惶恐,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耐。他打了个手势,七人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瞬间散开,如同七道致命的阴影,扑向堡内几个最大的院落——那里,是周家核心人物最可能的藏身之所。

杀戮,在死寂的土堡内猝然爆发!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裂的闷响、房屋倒塌的轰鸣…瞬间打破了夜的死寂!火光在黑暗中接连燃起,映照着仓皇奔逃的人影和冷酷挥下的屠刀。周家残存的那点护卫力量,在这些炼气中期的修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宗师级的护卫头子怒吼着冲出,刀光如匹练,却被疤面刘随手一道漆黑如墨、带着浓烈腐蚀气息的煞气指风洞穿了胸膛,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摔飞出去。

“周扒皮!滚出来受死!”疤面刘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在混乱的火光中回荡,带着戏谑的残忍。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一个穿着锦缎、却满身血污的胖子连滚爬爬地从一间燃烧的厢房里冲出来,正是周扒皮!他身后,三个同样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的青年,正是他的儿子。

疤面刘狞笑一声,身形如电扑上!

“爹!快走!”其中一个青年猛地推开周扒皮,拔出一柄短刀,状若疯虎地扑向疤面刘,眼中满是绝望的疯狂。

“找死!”疤面刘眼中戾气一闪,不闪不避,布满黑煞之气的手掌如同鬼爪,直接抓向劈来的刀刃!

铛!

精钢短刀竟被他徒手抓住!黑气蔓延,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短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锈蚀、弯曲!

青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疤面刘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青年虎口崩裂,短刀脱手。紧接着,疤面刘的另一只手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如钩,噗嗤一声,轻易地插入了青年的胸膛,捏碎了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脏!

“儿啊——!”周扒皮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疤面刘面无表情地抽出血淋淋的手,甩掉手上的血污和碎肉,如同丢掉一件垃圾。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周扒皮和另外两个吓傻了的青年。

“一个不留。”他冷酷地吐出命令。

身后两道黑影扑上,刀光闪过,两颗年轻的头颅冲天而起!周扒皮的惨嚎戛然而止,被一刀枭首!

血腥味浓烈得化不开。整个周家庄,如同被血洗的地狱。

疤面刘(刘阎)走到周扒皮的无头尸体旁,弯腰,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锦缎衣料,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污和脑浆。他脸上那道巨大的疤痕在跳跃的火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执事,”一个手下提着周扒皮和他三个儿子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过来,低声道,“都解决了。按计划,留了个活口,往沈家村方向放了。”

刘阎点点头,接过人头,随意地用那块锦缎包裹起来。他抬头,望向沈家村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