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只在冰原上刨食的狼,看见南方森林里结满果子的树,它以为只要跑过去,就能吃到果子。
却不知道,那树需要适宜的土壤、气候、还有园丁年复一年的照料。
夜色深沉,南北两地,各怀心思。
使团的车轮继续向南,碾过越来越平整的水泥官道,驶向那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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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紫禁城。
西苑偏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皇四子李华烨躺在榻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绷得发白。
新一轮的戒断反应正如潮水般袭来——那不是疼痛,是万蚁噬骨般的麻痒,是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的虚空感,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再吸一口就好”。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床边的铜盆里还有干涸的血迹——是昨日发作时咬破嘴唇流的。
太医建议用软木塞垫在齿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得记住这滋味,这是我自己犯的错!”
皇贵妃朱媺娖坐在床边,握着儿子冰冷的手,泪痕已干。
她腹中的胎儿已五月有余,本该安心静养的时候,却日夜守在长子身边,太医几番劝谏,她只是摇头:“我是他娘。”
殿门被轻轻推开,李嗣炎走了进来,他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静如水。
殿内宫人无声跪伏,他摆摆手径直走到床前,看向一旁太医..沉声道:“今日第几次了?”
院判躬身:“回皇上,这是今日第二次发作,比昨日轻些,但殿下坚持不用安神汤,说要硬扛过去。”
李嗣炎俯身看着儿子。十二岁的少年面色青白,嘴唇被咬破的地方结着暗红的痂,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是用极大意志力,对抗身体本能时的清醒。
“扛得住?”李嗣炎问。
李华烨艰难地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扛得住……儿臣……必须扛得住。”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英吉利使团那两个献毒的主使被凌迟处死,头颅悬在龙江码头。
承运库当日当值的太监、管事十七人全数杖毙,连带着礼部、鸿胪寺一批官员被问责贬黜,这一切,都因为他一时好奇,偷尝了那“泰西神药”,这代价太沉重。
李嗣炎在床边坐下,伸手按在儿子额头上,触手冰凉全是虚汗。
“记住这感觉,今日你能对抗这毒瘾,来日你才能对抗这世上的其他诱惑——权柄、美色、谗言,任何能让你丧失自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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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儿臣……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