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哥萨克头领伊万·谢苗诺夫,一个满脸虬髯眼珠泛黄的壮汉,原本是沙皇的哥萨克骑兵百夫长,五年前在一次边境冲突中被俘。
投降后因悍勇和对俄国战术的熟悉,被顺治提拔,如今统领着一支两千人的哥萨克部队,是清军最锋利的马刀。
形形色色,满蒙汉哥萨克,此刻都聚集在这间充满异国风情的大厅里,等待着年轻皇帝的旨意。
每个人都在这场大胜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功勋、权柄、财富,或是一个崭新帝国的开端。
看着站满大厅内的文武,顺治心中闪过一丝喜悦,长达十几年的西征,从西伯利亚的冻原打到东欧的平原,无数人埋骨他乡。
虽然不断有“灰色牲口”补充,有被征服部落的归附,但八旗的老底子那些从辽东,从草原带来的核心子弟,正在一点点消耗。
——如今是时候了!
”诸卿,我们走了多远了?“顺治目露往昔,喃喃道。
范承勋闻言一愣,当即出列道:“皇上,自顺治九年(定业七年),从黑龙江北岸启程西迁,至今十有四载。
我大清铁骑西征四千里,灭国数十,拓土万里。喀山乃伏尔加河中流重镇,得此城,西可图莫斯科,北可控乌拉尔,南可下阿斯特拉罕,通达里海。此诚王霸之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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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之基……”
顺治来到总督位上缓缓坐下,忽然自嘲道:“范先生,你说,若太祖、太宗在天有灵,见我等在这蛮荒之地,与罗刹蛮夷争此冰原雪国,是会欣慰,还是会叹息?”
这个问题太尖锐,范承勋一时语塞。
索尼沉声道:“皇上何出此言?当年太祖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太宗披荆斩棘,方有辽东基业。
如今我大清虽暂离故土,然皇上神武,将士用命,西拓万里江山,收服蒙部,驱使罗刹,建此不世功业,列祖列宗在天,必当欣慰!”
欣慰吗…顺治笑了笑强压内心苦涩,振作精神道:“喀山已下,然此非安寝之时,伏尔加门户虽扼,然西有罗刹主力未损,东有新附之地需抚,南有诸部观望,北有严寒相逼。
诸卿当惕厉奋进,不可因一胜而骄惰。”
“嗻!奴才(臣)等谨记圣谕!”
随即,一条条政令从年轻皇帝口中吐出,如快刀理乱麻般,搭建起统治这座新城的骨架。
“索尼,着你总揽喀山防务民政。三日内肃清残敌,然匠户、医者、通文墨者需甄别留用。
清点府库、户籍、田亩,三日后许商铺复业,征十一税,择宽敞宅院改建行在、值房、军营,征用物料匠役需付值,勿使生乱。”
“嗻!奴才领旨,必于三月内使此城秩序井然,可为朝廷新基!”索尼躬身领命。
“遏必隆,整训兵马,抚恤伤亡,清点缴获汰补各营,祖泽润所部汉军火器营优先换装。
择喀山降卒中精壮无牵挂者,编‘新附营’,以蒙汉军官统之,哥萨克法操练,余者发往叶卡捷琳堡矿厂效力。”
“嗻!”
“满珠习礼,率你本部科尔沁骑,并伊万所部哥萨克,向西、北、南三面扫荡。
二百里内传朕旨意:降者,酋首可保富贵,部民编户免死,抗者,尽屠丁壮,妇孺为奴,焚其庐舍,所获三成自留七成上缴,遇罗刹大队,不可浪战,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