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盟主!大盟主!我们在他们丢下的中军帐旁边,找到了这个!”一个哨探献宝似的,捡回了一堆书本,他随即双手捧上一本厚册。
册子封皮沾满泥污,边角卷起,显然被频繁翻看过。
莽白一把夺过快速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墨笔小楷,因为从小学习汉家文化,莽白自然识得里面的字。
只见上面记录着人员姓名、籍贯、所属,可从中间部分开始,便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整整三页,密密麻麻的人名,被用朱笔画上了沉重的黑框!
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着死因:“五月初二,疟疾亡,焚之”、“五月初四,瘴气入肺,呕血毙”、“五月初七,腹泻虚脱,力竭死”……粗粗一算,这三页就有近两百个黑框。
他手指颤抖地继续翻动,后面还有更多零星的黑框。
整个册子近半数,都被这种死亡标记侵蚀,粗估减员竟达七八千之众!
霎那,寒意顺着脊梁爬上莽白的后脑,但紧接着便是狂喜!——赢了!
“还有这个!在他们丢弃的医官营地里!”另一个哨探递上几样东西,几块硬得像石头,长满绿毛的粟米饼。
一块变质散发着恶臭味的咸肉,几个粗陶药罐,底部只剩一点黑渣,罐壁残留着多次熬煮药物的污渍。
莽白的所有疑虑,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什么样的诡计,需要提前数月准备如此详尽,如此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
什么样的伪装,需要让士兵真的去吃发霉长蛆的粮食,用光所有药物?这只能是真实困境的冰山一角!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莽白猛地合上册子,仰天大笑,笑声沙哑充满宣泄般的快意。
“李定国!李阎王!你也有山穷水尽时候!传令——全军集结!追击!”
“嗷——!”岩甩第一个咆哮响应。
“追!杀光唐人!”各部头领的呼喊汇成一片。
巨大的牛角号“呜呜”吹响,沉浑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早已按捺不住的联军士兵,像开了闸洪水从藏身的林间涌出。
象奴用特制的铁锥猛刺战象耳后,吃痛的巨兽发出震天吼叫,迈开柱子般的腿,咚咚咚地冲下山坡,震得地皮发抖。
藤牌刀手如灰色的潮水紧随其后,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在林间跳跃腾挪,快速向前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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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部众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以惊人的速度漫过山岗,扑向唐军溃逃的路线。
他们踩过了路边“奄奄一息”的唐军伤兵,甚至有人顺手补上一刀,狞笑着继续向前。
丝毫没注意到,沿途那些穿着衣甲的伤兵,全都是被割掉舌头,挑断手脚筋的土着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