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述情状与陈御史代奏之言大抵相合,民间市井,确有‘卖人船’之讥。”
霎时,压力骤然给到了御座,也压落在了与孙可望有旧,或支持大员拓殖的官员身上。
然而,这件事毕竟已经通过了内阁决议,绝计不可能让地方官员给打脸。
“陈御史。”
房玄德只唤了一声,待所有目光聚集,才继续:“代奏弹章,风闻议事是你的职分,林巡抚心系桑梓,老夫亦能体察。然则……”
“老臣愚钝,于这慷慨激昂之中,只听得一片枝叶响动,却未闻根本之声。
陈御史口口声声‘市人伦’、‘蛀闽省’,老夫只问三句。”他略一停顿,眼光掠过陈子昂,看向那些面露愤懑的福建籍官员。
“你说的倭兵抚恤银圆,出自何处?”
陈子昂一怔,下意识答道:“自是……户部所出,朝廷恩赏。”
“然也。”房玄德微微颔首。
“既是天子恩赏,受赐者如何用度,可是朝廷该管之事?携之渡海谋生,可是触犯《大唐律》?若此等事可称‘贩佣’,那我金陵户部街每日银钱交割,又算什么?”
“这岂可一概而论!”陈子昂急道。
房玄德不容他辩驳,继续问道,“你言流失丁口近万,致使闽省田荒坊歇,然则,去岁福建布政使司秋粮,可曾短少一分?
今岁夏税丝绢,可曾拖欠一毫?据老夫所知,非但未曾短欠,反因南洋商路畅旺,福建市舶司所收船税,较往年倒增了三成。
这‘荒’在何处?‘歇’从何来?莫非林巡抚治下别有乾坤?”
这一问直指政绩根本,让陈子昂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房玄德的问题,压得满殿文武心头一重,继续沉声道:“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问。
陈御史,林巡抚,尔等眼中,只有福建一省之丁口税粮。
可曾想过,大员之土,非我大唐之土?大员之民,非我陛下子民?今日福建流失一万游手,充实的是大员万里海疆,巩固的是东南门户屏障!
琉球使臣此刻就在殿外候旨,东海波涛之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朝如何经营台澎!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