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文吏捧着一卷军报躬身进来：“节帅，河北三镇急报。”

李炎接过，展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嗣源……等不及了。”他将军报递给杜如晦，“魏博、成德、幽州，三镇节度使联名上书，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李嗣源‘顺天应人，早正大位’。”

石敬猛地停下磨刀：“他们要拥立李嗣源称帝？”

“是劝进，也是逼宫。”杜如晦扫了一眼军报，冷笑，“这三镇，两个是李嗣源的旧部，一个墙头草。他们怕夜长梦多，想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慕容嫣放下银剪，轻声问：“李嗣源会答应吗？”

“他不得不答应。”李炎望向窗外，柳絮正一团团扑在窗纸上，像一场暖昧的雪，“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他若退缩，麾下那些跟着他造反的骄兵悍将第一个不答应。这帝位，他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书阁里又静下来。远处校场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布。

良久，李炎开口：“破天，山南诸军，整备得如何了？”

石敬精神一振：“步卒五万，马军八千，弓弩手一万二，皆已换装完毕，粮草足支半年。水师那边，新造的二十艘楼船下月就能下水。”

“不够。”李炎摇头，“真要动，这些兵力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南所在的汉水流域，缓缓向北移动，越过秦岭，划过关中，停在黄河那道弯曲的弧线上。

“李嗣源若称帝，第一件事便是稳固中原，消化河北。他不会立刻南下，但会派重兵锁死潼关、武关，防着关中、山南的势力趁虚而入。”他的指尖在潼关的位置点了点，“而我们，需要等。”

“等什么？”石敬问。

“等一个契机。”这次是慕容嫣回答。她走到李炎身侧，与他一同望着地图，声音清澈如山涧溪流，“等李嗣源和李存勖拼到两败俱伤，等中原百姓厌倦了战乱，等那些还在观望的藩镇……选边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