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微眉头微蹙:“可长期作战,我们稳赢……”
“稳赢,是稳赢。”袁耀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可那要多久?半年?一年?我袁耀占据半壁江山,坐拥数千里疆土,却连一个刘备都不敢正面决战。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各路诸侯、四海士民,只会以为我不过是个守成之主,畏敌如虎。人心一散,就算打赢了,那也是输了。”
“以后,这天下所有人都将认为,蜀军是大楚的对手。那些对大楚心存不满的势力,人才,将会蜂拥而至,对方实力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甚至一些心怀叵测之辈,还会主动与其勾连,在各地制造混乱和叛乱。”
袁耀转身看向身后的妻子,目光灼灼。
“所以,这一战不光要赢,还要赢得堂堂正正,赢得让蜀军心服口服。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楚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帐内一时寂静。
白翠微望着袁耀,轻轻一笑:“夫君所虑者,是天下人心。妾身与士元先生所虑者,只是当前战事,自然是夫君说得对。”
“只是无论如何取舍,这身体才是第一位,夜深人静,夫君这一路从并州到了荆南,也该好好休息才行。”
袁耀微微点头,他确实有些乏累。
烛火熄灭,帐中陷入一片黑暗。窗外北风呜咽,军营之中偶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与战马的响鼻传来。
白翠微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调度军务,她实在太累了。睡梦之中,她微微蹙着眉,仿佛在梦里还在为前方的战事忧心。
袁耀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鬓边几根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心头微微一颤。这些年,她替他掌军、抚民、操持政务,何曾有过一日安歇。
袁耀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久久不能入眠。松滋的败报、庞统的三策、白翠微的劝谏,一一在心头翻涌。
他翻了个身,将庞统的三策又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
第一策,稳当,却要耗上大半年光景,会让刘备安安稳稳退回西川,让蜀军带着“楚军不敢战”的声名扬长而去。
第二策,行险,诸葛亮早已把夷陵守得铁桶一般,奇兵迂回,胜算渺茫。
唯有第三策,堂堂正正,以势压人,一战而定。他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有一些莫名的顾虑,始终让他不敢下定决心。
那便是诸葛孔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