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暴露。”朱由崧眼神冷下来,“孙传庭那种人,看见白莲教在眼皮子底下活动,肯定要出兵清剿。他剿一次,咱们就换一个地方。五十人分成十队,够陪他玩半个月了。”
护卫领命去办。朱由崧坐回破蒲团上,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的龙纹,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他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爹,你再等等。儿子快给你报仇了。”
庙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得像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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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岛外海,郑芝龙的舰队藏在晨雾里。
十八艘新舰熄了灯火,像一群黑鱼趴在水面上。了望手趴在桅杆顶上,举着单筒镜对准港口——二十艘荷兰战舰泊在港内,船上静悄悄的,连巡逻的水手都看不见几个。
“大帅,不对劲。”副将凑过来,“太静了。荷兰人再大意,也不会不留哨兵。”
郑芝龙也觉得不对。他原计划是趁夜放火船烧港,可现在天都快亮了,港里还是一片死寂。
“派条小艇靠近看看。”他下令,“装成渔船,就去两个人。”
小艇放下水,两个水手划着桨靠近港口。离最近那艘荷兰船还有百丈远时,船上突然亮起灯火——不是一盏,是整条船瞬间灯火通明!
紧接着,港内二十艘船同时亮灯,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外海。
“中计了!”副将吼,“快撤!”
但已经晚了。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上升起信号旗,港外礁石区忽然冒出几十条倭国关船——这些船吃水浅,藏在礁石后面根本看不见。关船像狼群一样围上来,船头的焙烙玉已经点着了火。
“左满舵!冲出去!”郑芝龙拔出刀,“所有炮装霰弹,打近战!”
明军舰队转向,可倭国关船太快,已经贴到近前。焙烙玉——那种装满火药的陶罐——被抛到明军甲板上,炸开一团团火球。有条明舰的船帆着火了,水手们拼命扑救。
郑芝龙眼睛红了:“妈的,跟老子玩阴的!传令,别管倭船,集中火力打荷兰旗舰!”
十八艘明舰调转炮口,一百多门炮对准“巴达维亚号”。距离不到一里,正是霰弹威力最大的时候。
“开火!”
炮声震得海面发抖。霰弹像铁雨一样泼向荷兰旗舰,船壳被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的水手倒下一片。但奇怪的是,荷兰船没还击,炮窗里的炮一动不动。
郑芝龙忽然明白了:“空船!荷兰人不在船上!”
他话音未落,对马岛山顶亮起三堆烽火。接着,岛背面驶出另一支舰队——真正的荷兰主力,十二艘战列舰,正全速往南冲。
南边,是济州岛方向。
“狗日的,调虎离山!”郑芝龙一拳砸在船舷上,“他们要去打济州!”
“大帅,追吗?”
“追个屁!咱们现在调头,倭国关船正好从背后捅刀子。”郑芝龙咬牙,“传令,分兵。六艘船留下缠住倭船,剩下十二艘跟我追荷兰人。再放信鸽去济州,让李自成小心偷袭!”
命令刚下,对马岛港口里那些“空船”突然动了——每条船上冲出几十个倭国武士,他们划着小艇扑向明舰,竟是要跳上来肉搏!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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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仁寿宫,曹化淳带着八个净军太监,撬开了郑贵妃寝殿的夹壁墙。
灰尘扑了满脸,老太监咳嗽着举起灯照进去。墙里空间不大,就放了一口樟木箱子。箱子上没锁,曹化淳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贵妃亲启”。落款是:“常洵顿首”。
福王朱常洵写给郑贵妃的信。
曹化淳手有点抖,拆开了信。这是天启七年八月十五的信,内容不长,就几句话:“姑母钧鉴,事已办成,药已下好。东宫旦夕将崩,届时侄儿当进京,助姑母执掌后宫。另,那孩子已安顿妥当,六年后可用。”
“东宫”指的就是光宗朱常洛。“药已下”——果然是下毒。
“那孩子……”曹化淳翻看下面的信,一连十几封,都是福王和郑贵妃的密信。最后一封是天启七年腊月写的,郑贵妃死前三天:“常洵吾侄,宫中耳目已除,唯李奉御家人在逃,务必诛绝。那孩子养在河间白莲堂,唤作‘九儿’,右臂有莲花印记,可凭此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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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右臂有莲花印记。
曹化淳脑子里闪过朱由崧的脸——那少年夏天射箭时挽起袖子,右臂上好像……真有块红色印记!
“快!”老太监声音都变了,“回乾清宫!要出大事了!”
他抱着箱子冲出仁寿宫,八个净军太监紧跟在后。穿过御花园时,假山后面突然转出个人,挡在了路中间。
那人穿青袍,戴乌纱,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
“曹公公,这么急着去哪儿啊?”赵兴邦笑着问。
“滚开!”曹化淳想绕过去。
赵兴邦不退,反而走近两步:“公公手里这箱子,装的可是郑贵妃遗物?按规矩,后宫遗物该由司礼监和内官监一起查验,您一个人搬走,不太合规矩吧?”
曹化淳眯起眼:“赵兴邦,你一个外臣,管起宫内的事了?”
“下官不敢。”赵兴邦拱手,“只是恰巧路过,提醒公公一句——有些东西,看见了最好当没看见。免得……惹祸上身。”
这话里有话。
曹化淳盯着他,忽然笑了:“赵大人,你知道王承恩临死前说什么吗?他说:‘教主万岁,日月当空’。这‘日月’二字,合起来是什么?”
赵兴邦脸色一变。
“是个‘明’字。”曹化淳步步紧逼,“白莲教要的不是改朝换代,是要偷大明的国号,续大明的香火。所以你们找藩王世子,找皇家血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