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髓震爆器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把铁锈镇的穹顶都快震下来二两铁锈渣子,也暂时把黑钢军的攻势给震懵了圈。前线难得有了点喘息时间,虽然谁都明白这喘不了多久,但至少能让人把憋在胸口那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吐出来,顺便检查一下自己耳朵是不是还好使。
就在这股子劫后余生、又带着点虚幻希望的古怪气氛里,索菲亚决定把那锅早就烧开、但一直用盖子死死压着的“内部矛盾”浓汤,彻底端上桌,分个清楚明白。
地点没选什么正经会场,就放在了守卫队大院那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头天晚上连夜搭了个简陋台子,背后拉了块不知道从哪个仓库翻出来的、印着褪色齿轮标志的旧篷布。台子前面摆了几排从车间拖来的长条板凳,不够坐,更多的人就围站着,或靠在还能用的机器残骸上。
消息是清晨通过守卫队的哨子和各车间大喇叭喊出去的:“全体镇民注意!上午九点,大院集会,关于之前破坏事件的最终处理通报!”
没人敢不来,也没人想错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硝烟更复杂的味道——好奇、忐忑、愤怒,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九点整,索菲亚、雷豹、老陈,还有两个戴着“特别安全组”臂章、脸色跟钢板一样冷的干事,走上了台子。索菲亚手里拿着一份不算厚的文件,雷豹按着腰间枪套,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老陈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推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
没有开场白,索菲亚直接拿起一个用旧扩音器改装的喇叭,她的声音透过那带着“滋滋”杂音的喇叭传出来,反而增添了几分冰冷的威严。
“关于前守卫队副官孙健技工、后勤主管钱富等人策划并实施的破坏及叛乱未遂事件,特别安全组调查现已终结。”她的话像冰冷的铁珠子,一颗颗砸在安静的空地上,“现公布主要事实及处理决定。”
她开始念,语速平稳,没有情绪起伏。内容大致和之前高层会议上说的差不多,但加了些更具体的细节:比如孙老头他们怎么偷偷囤积工具和易燃物,怎么利用旧通讯频段串联,怎么计划在关键生产节点同时发难制造混乱。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怒或后怕的表情。
当念到“调查中发现,孙健等人曾试图与外部势力——即黑钢镇——建立未果的、具有危险倾向的联系,相关证据已封存”时,台下的嗡嗡声瞬间变成了惊呼和怒骂。
“王八蛋!真敢通敌?!”
“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毙了!统统毙了!”
雷豹适时地向前一步,凶狠的目光压向几个喊得最大声的方向,嘈杂声才勉强低了下去。
索菲亚等声音平息,继续念出处理决定:“孙健、钱富等三十七名事件主要策划者及核心行动成员,其行为已构成叛城罪、破坏生产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经铁锈镇临时战时管理委员会核准,判处上述人员永久隔离监禁,所有个人财产充公,用于战时赔偿及抚恤。”
“永久隔离监禁”这词让台下静了一瞬。在末世,这往往意味着比死刑更漫长的折磨,或者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就是变相的处决。没人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和几声解气的“该!”。
很多人以为这就完了,该散场了,该回去继续搬砖或者挖战壕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挪动脚步。
但索菲亚没放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