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给的那几页关于“远古共鸣塔”的译稿,像几块烧红的炭,把“静默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烫得又疼又焦。老陈几乎把脸埋进了纸里,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些古老的能量矩阵图。老独臂则绷紧了脸,独眼里的光冷得像冰,开始重新部署外围侦察,重点搜索那些可能隐藏着“共鸣塔”遗迹或发射装置的区域。
但索菲亚想得更深一层。
干扰信号能如此精确地针对通道的薄弱点,除了对方技术诡异,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可能性:对方知道通道的频率参数,甚至知道大概的开启规律。这些可是铁锈镇的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而且个个都是经过反复审查、用身家性命担保过的核心成员。
“必须假设存在信息泄露的可能。”在只有李昊、索菲亚和老陈三人的小会上,索菲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外部干扰需要‘瞄准’,而最精准的瞄准,来自内部的眼睛。”
李昊的脸色阴沉下来。内奸?在经历了“根基会”清洗、老独臂用命换来的忠诚证明、以及全城团结向前的呼吁之后,还有内奸?这念头让人心里发寒,比黑钢军的炮火更让人难受。
“查。”李昊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索菲亚的“特别安全组”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这次更加隐秘,像最耐心的蜘蛛,在铁锈镇内部这张刚刚修补过的网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排查可能存在的异常振动。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审讯盘问,只是调取了所有知晓通道信息人员的近期活动记录、通讯记录(哪怕是失效的旧设备)、甚至通过水晶城援助清单里搞到的一点“好东西”——一种被动式的、范围有限的精神压力波动监测仪(据说是用来筛查潜伏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在核心工作区域附近进行了极其谨慎的布设。
排查的重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些能接触到通道频率参数和开启日程的技术人员身上。其中有一个叫威尔的中年技师,进入了安全组的视野。
威尔是能源调配部门的中级技师,老实巴交,技术扎实,话不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他权限不低,能接触到通道稳定器的部分校准数据,也知道大概的物资转运周期。背景清白,在铁锈镇生活了十几年,家人都在镇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外部关系。
但安全组的细密筛子,还是筛出了一点不寻常的“砂砾”。根据值守记录和几个不起眼的目击报告,威尔最近两个月,有七八次在非工作时间内,独自一人去了旧仓库区——那里堆放着大量从历次冲突和更新换代中淘汰下来的老旧设备,包括一些早已停用、锈迹斑斑的旧型号通讯中继器和信号放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