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转身下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把整栋楼都染成金色。他回头看了一眼402的窗户,窗帘拉着的,看不到里面。
那天晚上,徐天没有回棚户区。他坐在花园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水,等着。他想见何念,想亲口问她一些事。猴子到底是怎么被卷进神国计划的?小念是怎么失踪的?这三年来,她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这些事,林生不知道,陈末不知道,徐凌留下的名单里也没有。只有何念知道。
天黑透了,路灯亮起来。花园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门。徐天坐在便利店门口,一瓶水喝完了,又买了一瓶。便利店的小哥认识他,给他拿了个凳子,还倒了杯热水。
“等人?”小哥问。
“嗯。”
“女的?”
“嗯。”
小哥笑了笑,没再问。
十点刚过,一辆出租车停在78号楼下。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穿着深色的工服,提着一个布包。她低着头,脚步很快,走到单元门前掏钥匙。
徐天站起来,走过去。“何念?”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出头,眉眼温柔,但眼底有很深的疲惫。她看着徐天,眼神里有些警惕。“你是谁?”
“徐天。送快递的。下午有个包裹送到你家,是你女儿收的。”
何念的表情松了一些。“哦,谢谢你。我回去看。”她转身要开门。
“等等。”徐天叫住她,“那个包裹,是陈末寄的。”
何念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身,看着徐天,眼神变了。“你说谁?”
“陈末。你认识他?”
何念沉默了很久。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认识。”她说,声音很轻,“他是猴子最后送的那单的收件人。”
徐天的心跳漏了一拍。“猴子。你也叫他猴子?”
何念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是小念的爸爸。也是我丈夫。”
徐天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猴子的妻子,小念的妈妈。她回来了,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在这栋老居民楼里。每天上班下班,从不和邻居说话。她不知道猴子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猴子在规则夹缝里用最后的力气去取源生之露,不知道猴子最后那句“爸爸拿到药了”是说给女儿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