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下的集庆镇,素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日头高悬时分,街上已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混杂着车马轱辘声,热闹得能掀翻半边天。
杨梅花一身素色布袍,腰间悬着那柄锈剑,俏脸绷得紧紧的,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自那日以黯然销魂掌逼退全真道士,她在古墓里枯坐了三日,心中那股憋屈与不甘,非但没散,反倒越积越烈。古墓派传到她这一代,竟沦落到只剩一人守着空荡荡的石室,若再不寻个法子延续香火、重振门楣,祖师婆婆林朝英与祖师爷杨过的心血,当真要断在她手里了。
她性子本就烈,想通了关节,便再也坐不住。什么名门正派的矜持,什么女子的娇羞腼腆,在“重振古墓”这四个字面前,通通成了不值一提的浮云。她攥着从古墓里翻出的几锭碎银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寻个合适的男子,拉回古墓做上门女婿,既能延续门派香火,若对方根骨尚可,还能一同修习《玉女心经》,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念头,在旁人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可杨梅花偏生敢想敢做。她在集市里转了大半日,目光扫过一个个行色匆匆的男子,不是嫌对方油头滑脑,就是觉其身形单薄,实在入不了眼。正当她有些泄气,准备寻个茶摊歇歇脚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处,一个青衫男子正倚着柳树,慢条斯理地喂着笼中的一只孔雀。
那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肤色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麦色,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他喂孔雀的动作轻柔,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最让杨梅花心头一动的是,男子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玉佩边缘还镌着两个小字——“孔雀”。
孔雀山庄!
杨梅花心中咯噔一下。她曾在古墓的古籍里见过记载,孔雀山庄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世家,庄主余大龙一手“孔雀翎”绝技,曾震慑过无数宵小之辈。只是近些年,孔雀山庄鲜少涉足江湖,渐渐没了声息。
她不及细想,一股莽撞劲儿直冲脑门。重振古墓要紧,哪管什么门第出身!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青衫男子走去。
周遭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杨梅花走到男子面前,也不搭话,伸手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青衫男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喂孔雀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挣扎,只是温声问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听得杨梅花心头莫名一跳。她定了定神,梗着脖子,将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我乃古墓派第七代掌门杨梅花!我古墓派世代单传,如今只剩我一人。我看你根骨清奇,气度不凡,是个可塑之才。跟我回古墓吧,做我古墓派的上门女婿,与我一同修习武功,重振古墓威名!”
这番话石破天惊,引得周围不少路人驻足围观,纷纷对着二人指指点点,哄笑声此起彼伏。
“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光天化日之下拉郎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