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前如何?”
那几乎完全在纪念碑上软成一摊烂泥任他奚落的人,此时此刻,在这样寒凉的月色中,却终于第一次抬眸,第一次同他对话。
温热的吐息在夜幕中化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散去。
天冷了啊。
她的名字里带着凇,生在冬天,也死在冬天。
姜昭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剩多少意识,她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这么多年她都在逃避,都在避免回忆,这些年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勇气终于在今天支撑她走到了这里。
可她走不动了,她看到她在这里的雕塑时就知道,她走不动了,脚下像生了根,身体像被定住了,她只说看到她的雕塑都已经不敢再走了,她的墓碑在山顶,她却只敢像个胆小鬼一样停在半山腰。
江寻舟说得对,她连再见她一面都不敢。
活生生的人在她怀里失去温度的情形,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起码尚有人形,再见却只成了冷冰冰一块石头,这让她如何接受。
她耷拉着眼皮,摸到了怀里的书卷被自己的体温暖热,这是她今天用尽手段抢来的祭拜机会,她以为这会给她勇气。
她想拿着这本赢来的书,就像再次握住她的手,带它重新见见白凇的新模样,告诉她自己知道了她的所有布置,知道她践守了承诺,也……也好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忘记她。
她以为抓住这本书,就是抓住了她的手,盼望着这能像她一样带给她勇气。
可书毕竟只是书。
甚至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抄的书。
她只敢缩在这里,对着山顶,望而却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好狼狈啊。
她垂着头,脸上不知是酒液还是眼泪的东西糊了一脸,像个落魄的流浪汉,无家可归,无处容身。
“她生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