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扶起尔朱焕,迅速移至井边。元明月先下,在井底接应。沈砚将尔朱焕缓缓缒下,自己最后潜入,反手以枯草略微掩盖井口痕迹。
井下潮湿晦暗,元明月已点燃火折子。这是一条不知何年挖掘的地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方向竟是朝着东北。
“天无绝人之路。”尔朱焕靠壁喘息。
“未必是生路。”沈砚洞玄之眼在地道前方扫视,隐约感知到一丝极淡的、非天然形成的能量残留,“此道有人近期用过,气息驳杂,似有数股。”
但此刻已无退路。三人小心前行。地道曲折,时而需涉过及膝污水,时而需爬行通过塌陷处。尔朱焕伤重,全凭沈砚与元明月左右搀扶。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隐约透来微光,伴有潺潺水声。
出口竟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浅滩,河水冰冷刺骨,不知流向何方。河滩上散落着一些新鲜脚印,还有几片沾泥的碎布——是质地不错的细麻,绝非流民所用。
“此地另有蹊跷。”沈砚捡起碎布,洞玄之眼凝视下,布上残留着极淡的星辰之力痕迹,与星陨杀手同源,却又有些微不同,更显驳杂混乱。
元明月蹲身观察脚印:“至少有五人经过,三前两后,步履轻重不一,似有伤者。时间应在半日内。”
尔朱焕忽道:“你们听。”
三人屏息。除了水声,隐约有极轻微的、仿佛金石敲击的叮当声,自暗河上游方向断续传来。
沈砚与元明月对视。龙门山正在东北方向,暗河上游亦同。
“追兵迟早会发现黑马破绽,回头搜索荒村。井下地道瞒不了多久。”沈砚决断,“顺暗河向上,或许能更快接近龙门核心,且可避地上耳目。”
三人涉水而行。河水冰寒,尔朱焕咬牙硬撑。行出百余步,河道渐宽,一侧岩壁上竟出现人工开凿的台阶,蜿蜒向上。台阶湿滑,布满青苔,但明显有近期踩踏痕迹。
拾级而上,尽头被一块石板封住。沈砚贴耳细听,上方寂静。他运力于掌,缓缓推开石板一道缝隙——
外面是一间石室,陈设简陋,有石床、石桌,桌上竟有未吃完的半块胡饼,一旁水碗尚有余温。壁上悬挂一幅陈旧星图,图中标注的星辰方位与血书星图有部分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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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另一头有门虚掩,门外是向上延伸的天然石窟通道,那叮当之声正是从通道深处传来,更清晰了,其间还夹杂着模糊的人语。
“像是……监工与苦力的动静。”元明月低语。
沈砚示意噤声,率先潜出石室,贴壁向通道内望去。只见数十步外,石窟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洞厅。厅中火光摇曳,数十名衣衫褴褛、脚戴镣铐的民夫正在监工鞭笞下,搬运着一种暗沉如墨的方形石料。那些石料大的如磨盘,小的如砖块,表面隐约有细碎晶光闪烁。
洞厅一侧堆放着更多石料,旁边还有几个开封的木箱,箱中露出精密的铜制构件,以及一些刻满符文的金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