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锥心之痛。但痛到极致,反生出一种冰澈清明。对方不仅要污蔑,更要拖延时间,搅乱民心,为那正爆发的邪阵创造最后时机,也在试探……他对那桩血海家仇,究竟知道多少,执着多深。
外祖父……沈观星……
那个在残存老仆只言碎语中永远模糊的名字。那个据说同样生有异目,却因此招致灭门的老人。这是他心底不敢轻触的逆鳞,是强大洞察力背后最虚无的根源与最沉重的枷锁。
此刻,这枷锁被拖至光天化日,涂满污秽。
沈砚轻吸一气,山风尘土中混入报恩窟方向飘来的腥甜焦糊邪味。腕间静心念珠传来微弱清凉,稳持识海。
他抬眼,扫过周文德扭曲亢奋的脸,扫过台下纷杂人群,最后望一眼那吞噬光明的暗红星云与魔神巨口般的窟窿。
“周文德,”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穿透嘈杂,“你口口声声‘史册’、‘铁案’。那我问你,永平三年秋,‘太白经天’显现时,朝局如何?边境可有战事?宫中生何变故?当年力主‘凶兆’、指‘辅臣为奸’者,除我外祖,还有何人?最终被指‘奸佞’遭诛的又是哪些大臣?这些‘史册’细节,你可说得清?”
周文德一噎,他哪知如此详尽,强辩道:“时隔多年,细节难免模糊,但大案定性,天下皆知!”
“模糊?”沈砚踏前一步,气息锐利如出鞘剑,“一桩致多位重臣丧命、名门覆灭的大案,在你口中只剩‘定性’二字?你以此模糊旧事,在佛门圣地、万千军民前,攻讦钦差,动摇人心,是何居心?!”
他不再纠缠细节辩驳,直指对方恶意与时机。
“更何况,”沈砚话锋陡转,目光如冰锥刺向周文德,“你周氏勾结妖邪、布设邪阵、篡改天象、谋害高僧、荼毒百姓之罪,铁证如山!此刻邪阵全面爆发,妖氛遮天,正是你等罪行显现之时!你不思悔改,不惧天谴,反在此颠倒黑白,以陈年旧案混淆视听,妄图转移焦点,为你身后之主拖延时间,好让邪阵彻底成型,祸乱苍生!周文德,你的良心,可是被那‘莲心粉’蚀尽了?!”
声声质问如重锤击鼓,将众人注意力从旧案疑云强行拉回眼前迫在眉睫的恐怖危机——那越来越暗的天,那越来越响的邪阵轰鸣,那越来越重的邪恶威压!
是啊,旧案扑朔,眼前灾祸却真!周家勾结妖邪也真!
周文德被气势所慑,又被点破意图,一时语塞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