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月摇头:“残缺太甚,且语焉不详,多涉巫祝密仪,荒诞难解。只隐约提过,持此论者,需常年观测特定星域,甚至可能与某些早已湮灭的西域古国祭祀传承有关。”她顿了顿,“我曾以为是无稽之谈。但若这老道真是此道中人,其来历恐怕比我们想的更久远、更诡秘。他混入南巡队伍,绝非仅为陛下炼丹祈福那么简单。”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灯花爆了一下。
“他还提到渡口的风吹不过长江。”沈砚梳理着线索,“这是在断言真正的凶险不在北地,而在江南。还是说……他认为某些人、某些谋算,根本就没打算让御驾安然抵达江南?”
“或许兼而有之。”元明月目光沉静,“渡河时的窥探与定位,证明敌人在沿途不断确认御驾踪迹,完善杀局。黑袍老道若与此无关,他警示的便是江南之劫;若有关……”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若有关,那便是胜利者在俯瞰猎物步入最后陷阱时的从容自语。
无论哪种,都令人脊背生寒。
“我们该如何应对?”元明月问。她已将分析奉上,最终决断,在于沈砚。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并非开启洞玄之眼,而是让那份修炼后愈发沉凝的感知缓缓弥散,感受着帐篷外庞大营地的“气息”。帝王御帐方向,那团威严而隐晦的金光依旧是焦点;文武官员营区,气息繁杂,有功名心炽热如火的,有心怀鬼胎暗流涌动的,也有麻木混沌随波逐流的;更外围的军士营地,气血旺盛汇聚成一片赤红色的肃杀云团,但其中也夹杂着几缕不和谐的、虚浮而灰暗的丝线——那或许是周显之流。
而在这些相对“熟悉”的气息洪流边缘,有一处却格外“安静”。那是一种空寂的、仿佛能吸纳周遭一切杂音的“静”,位于随行方士队伍的营区一角。正是黑袍老道的所在。沈砚的感知稍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主动接近,风险极大。对方道行莫测,深浅不知,贸然接触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招致不可测的反噬。
但继续被动等待,雾里看花,只会愈发被动。南巡队伍日近江南,杀机如弓弦越绷越紧。这老道是目前为止,除宇文玥外,唯一一个似乎能触及“影”之核心秘密,且就在眼前的人物。错过他,或许就错过了一把提前窥破最终棋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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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不能等了。我们必须知道他到底是哪一边的,知道那‘暗影随行’究竟何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