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焕已制住两人,警惕地守在帐外。
沈砚捏着破裂的陶埙,仔细看去。埙身内部结构果然被改造过,多了几个诡异的腔室和金属簧片,吹奏时能产生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与埙身涂抹的某种药物混合,便能催发出那惑乱心神的粉色迷雾。
此时,元明月抱着“幽泉”琴从帐内走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全力对抗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她看了一眼沈砚手中的破埙,又看向那被制住、瘫坐在地、神情萎靡却带着一丝诡异痴笑的乐师。
“是‘泣血魔音’的变种,结合了南疆某些惑心巫药与天竺幻术的原理,以特定结构的乐器激发。”元明月声音清冷,带着专业的剖析,“改造陶埙,使其能发出人耳难辨但直侵神魂的次声,共鸣药物,制造幻雾。若非我自幼熟读《乐经》与《天籁律吕篇》,知晓古时曾有类似邪术记载,又以‘清心破妄’音诀全力相抗,恐也难保灵台清明。”她这番解释,不仅点明邪术原理,更彰显其学识渊博与功法独特。
沈砚点头,将破埙递给元明月收好作为证据,然后蹲下身,审视那乐师。乐师眼神涣散,口中喃喃重复着:“菩萨接引……极乐……红莲……妙境……”对沈砚的问话毫无反应。
沈砚皱眉,伸手在乐师头脸脖颈处仔细检查。当拨开其后脑勺散乱的头发时,指尖触到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他凝目看去,只见在乐师耳后发际线下方,赫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清轮廓的刺青——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
红莲刺青!与云冈石窟那些被“影先生”愿力网络控制的工匠、与阳翟矿谷中那些被邪术控制的矿工头目身上的刺青,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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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红莲……”沈砚眼神冰寒。这邪教网络,果然如跗骨之蛆,渗透极深,连南巡队伍中的乐师都被其控制。
“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等他神智稍清再行审问。”沈砚对赶来的宇文护亲卫吩咐道。这些亲卫见是国师下令,又涉及邪术,不敢怠慢,连忙将痴痴傻傻的乐师押走。
元明月对沈砚低声道:“此人精神已被邪术侵蚀颇深,恐难问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但其身上红莲刺青,以及这改造陶埙,已是铁证。对方动用此等手段,恐非仅仅制造混乱,更有试探我方应对能力,尤其是……试探我能否克制此类音律、精神类邪术的意图。”
沈砚颔首,对方在尔朱焕被构陷后,紧接着对元明月下手,绝非偶然。这更像是一次针对性的测试,或者,是想拔除他身边的得力助手。